“所以你的意思是支持安重荣?”
“不。”
冯道摇摇头,“臣的意思是,这件事不能只看眼前。眼下咱们确实打不过契丹,所以不能跟契丹翻脸。但也不能完全听契丹的,把吐谷浑人全都送回去。那样的话,不只寒了吐谷浑人的心,也会让天下人觉得朝廷软弱可欺。”
“那到底怎么办?”
“拖延。一边跟契丹谈判,一边安抚安重荣。能拖多久拖多久,拖到契丹那边自己有了别的麻烦,顾不上这件事,也许就能不了了之了。”
石敬瑭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契丹的使者来了一拨又一拨,每次的态度都比上一次更强硬。从最初的“请尽快交人”
到后来的“最后通牒”
,语气越来越像是命令。
石敬瑭每次都陪着笑脸,说好话,保证一定处理。然后转头就唉声叹气,对着冯道愁。
安重荣那边更是油盐不进。每次朝廷下旨让他遣返吐谷浑人,他就回一道奏章,内容大同小异——吐谷浑归附王化,不应驱逐;契丹无理取闹,不应退让;朝廷若是怕事,他安重荣一人承担云云。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白承福和吐谷浑部众倒是安顿下来了。他们在城北建立了新的营地,养马放羊,日子比在契丹那边好了不少。年轻小伙子被编入安重荣的军队,接受训练,士气高涨。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契丹不会善罢甘休,安重荣不会让步,而石敬瑭夹在中间,随时可能被压垮。
那一年秋天,事情终于走向了不可挽回的方向。
安重荣正式举起了反旗。
他公开宣称要北伐契丹,收复燕云十六州,同时指责石敬瑭软弱无能、丧权辱国,不配当皇帝。他麾下的军队向东京进,吐谷浑的八千精骑赫然在列。
白承福履行了他的诺言——太保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石敬瑭听到这个消息,反而松了一口气。
“终于来了。”
他对冯道说,“朕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陛下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调兵平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