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们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第二天,契丹使者拽剌果然趾高气扬地来了。他带着一队契丹骑兵,马背上驮满了沿途搜刮的财物,脸上的表情仿佛在逛自家后院。然而到了镇州城下,迎接他的不是想象中卑躬屈膝的欢迎仪式,而是两扇紧闭的城门和城头上几个懒洋洋晒太阳的守卒。
拽剌等了半个时辰,不耐烦了,派翻译上前叫门。
城头上探出一个脑袋,是王饶那张欠揍的脸:“呦,契丹的大人来了?不好意思啊,我们大帅正在……嗯……正在审阅重要文书,劳烦您再等会儿。”
拽剌忍着气又等了半个时辰。三月的太阳虽说不毒,但这么干晒着也不是个事儿。他再次派人去催。
这次城头上换成了赵彦之:“哎呀,实在对不住,大帅的文书刚审完,又开始跟幕僚商议边防大事了。您也知道,这年头边境不太平,总有些不知死活的家伙越境骚扰,我们大帅得好好布置一番。”
拽剌的脸色已经青了。他是耶律德光身边的红人,在契丹朝廷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连石敬瑭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上使”
,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但他毕竟身负使命,只能咬着牙继续等。
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太阳都快偏西了,城门才缓缓打开。安重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一队甲胄鲜明的亲兵簇拥下缓缓而出。他穿着一身便服,头随意地束在脑后,看起来确实像是刚从书房里忙完出来的样子。
“哎呀呀,这不是拽剌大人吗?久仰久仰!”
安重荣翻身下马,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拽剌的手使劲摇晃,“实在对不住,让大人久等了!本帅这成德镇地处边境,军务繁杂,一时脱不开身。大人不会见怪吧?”
拽剌皮笑肉不笑地抽回手,用生硬的汉话说道:“安节度好大的架子。”
“哪里哪里,跟契丹可汗的架子比起来,本帅这点架子简直不值一提。”
安重荣哈哈大笑,一手揽住拽剌的肩膀就往城里走,“走走走,本帅已经备下了酒宴,今晚不醉不归!”
拽剌被安重荣那只蒲扇般的大手箍住肩膀,想挣脱都挣不开,几乎是被人架着进了城。他带来的那队契丹骑兵刚要跟进去,就被王饶带人拦住了:“哎哎哎,各位契丹弟兄,你们的住处安排在西营,这边请,这边请。”
话说的客气,但几百名全副武装的成德兵已经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酒宴设在帅府正堂。安重荣坐了主位,拽剌被安排在客位,两边是成德镇的将领们,一个个盯着拽剌的目光像狼盯着羊。
酒过三巡,安重荣举起酒杯:“拽剌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来,本帅敬你一杯!”
拽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这酒寡淡无味,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他不知道的是,王饶昨晚还真往酒缸里兑了不少马尿,只不过后来又觉得太过分,又兑了大量的水冲淡了。
“安节度,”
拽剌放下酒杯,决定直入正题,“我此次奉大契丹皇帝之命出使洛阳,途经贵境,希望安节度能提供便利,让我的队伍顺利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