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从宾沉默了一会儿,眼眶又有点红。
“殿下,您受苦了。”
“不说这些,”
李从珂摆摆手,“说点高兴的。来,再喝一碗。”
两人又干了一碗。
赵德钧凑过来,这厮已经喝得有点上头了,大着舌头说:“殿、殿下,我就想问一句,您、您身上到底有多少道疤?”
李从珂愣了一下,还真低头数了数。
“大的小的,能看见的看不见的,加起来。。。。。。得有四十多道吧。”
“四、四十多道?”
赵德钧瞪大了眼睛,“我的个乖乖,您是铁打的吧?”
“习惯了。”
李从珂笑笑,笑得云淡风轻。
张从宾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的选择,可能是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当天晚上,凤翔城外的官军大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主帅王思同急得团团转,派了一拨又一拨人去约束部队,但根本没用。溃散的士兵像开了闸的洪水,拦都拦不住。
“大帅,先锋营全跑了!”
“大帅,左军也开始溃散了!”
“大帅,张从宾叛变了!”
王思同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场仗已经输了。
不是输在兵力上,不是输在谋略上,而是输在人心上。
李从珂那番话,那身伤疤,就像一把刀,扎进了每一个士兵的心里。而这些士兵,恰恰是和潞王一起流过血、拼过命的老兄弟。
他拿什么跟人家打?
拿圣旨吗?圣旨能比得过生死交情?
拿军法吗?军法能抵得过那四十多道伤疤?
“撤,”
王思同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全军撤回洛阳。”
传令兵跑出去了,但王思同知道,能带回去的人马,恐怕连一半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