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士们一拥而上,孙德胜两腿一软,瘫在地上。
类似的场景,在天成年间不断上演。
有一次,一个节度使仗着自己手握重兵,公然克扣军饷,把朝廷拨下来的粮草偷偷卖掉,然后用霉变的陈粮充数。底下的士兵敢怒不敢言,因为谁出头谁挨军棍。
李嗣源知道这事之后,没有立刻作。他先派人暗中查访,把证据收集齐全,然后下了一道旨意,召这位节度使进京述职。
节度使还挺得意,以为皇帝要嘉奖他。他带着一队亲兵,大摇大摆进了洛阳城。
结果一进城,迎接他的不是宴席,而是禁军。
“你们干什么?我是节度使!你们敢动我?”
禁军统领面无表情地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节度使某某,克扣军饷、中饱私囊、虚报粮草、欺君罔上,罪无可赦。即刻免去一切职务,流放岭南,家产充公。”
节度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要见皇上!我为朝廷立过功!我在先帝面前流过血!”
“皇上说了,”
禁军统领收起圣旨,“你的功劳,朝廷没亏待你,高官厚禄都给了。可你贪得无厌,把手伸到士兵嘴里抢粮食,这就不行。带走。”
节度使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大喊大叫。但没人理他。
这事儿传开之后,朝野震动。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心惊胆战。
拍手称快的是老百姓和底层士兵。心惊胆战的是那些屁股不干净的官员。
李嗣源有个心腹大臣,叫冯道。这位爷在后世评价褒贬不一,但在当时,他是个难得的明白人。
有一天,冯道进宫奏事,看到李嗣源正在批阅奏章,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陛下,又有人贪墨?”
李嗣源把奏章扔给他:“你看看,青州一个县令,把朝廷减免赋税的诏书压着不,继续按老规矩收税,多出来的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老百姓还以为朝廷说话不算话!”
冯道看完,叹了口气:“陛下,恕臣直言,这种事情,杀是杀不完的。”
李嗣源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不管?”
“不是不管,是要从根子上管。”
冯道坐下来,掰着手指头跟皇帝算,“陛下您看,一个县令,朝廷的俸禄是多少?一年不过几十两银子。可他要养家糊口、应酬往来、打点上司,几十两够干什么?所以他不贪不行,不贪就活不下去。”
李嗣源皱眉:“那朕给他们涨俸禄?”
“光涨俸禄不够。”
冯道继续说,“还得裁人。现在一个县衙,吃官饭的有上百号人,这里面有多少是干实事的?有多少是吃闲饭的?把这些冗余的裁掉,省下来的钱给真正干事的人涨俸禄,这样他们就没必要去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