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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1章 夏州城下谁比谁尴尬下(第2页)

拓跋德明站在他身后,看着父亲的背影。夜风猎猎,吹得老节度使的袍子翻卷起来,像一面破旧但倔强的旗帜。

他忽然觉得,比起城下那些即将散去的营火,眼前这个人的脊梁,才是真正坚固的东西。

天亮了。

后唐大军拔营的动作比预想的要快。帅旗撤下,帐篷拆除,一队队士兵扛着所剩不多的辎重,沿着来时的路缓缓南去。

康思立骑在马上,最后回望了一眼夏州城。

城头上,那面拓跋家的旗帜还在风中不紧不慢地飘着,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将军,走吧。”

赵德钧在旁边催了一句。

康思立收回目光,苦笑了一下,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向南而去。

这一退,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从那天起,后唐朝廷正式默许拓跋家族世代镇守夏州。中原王朝在陕北的最后一丝直接影响力,随着秋风中远去的那支疲惫的军队,一同消散在了塞上的黄土与蒿草之间。

此后的岁月里,党项人在拓跋家族的带领下,一步步积蓄力量。他们先是称臣纳贡,换得时间和空间;然后修筑城池,招揽人才,编制律法,创造文字。到后来,拓跋氏的子孙终于不再满足于做一个藩镇节度使。

他们建立了一个新的王朝。

西夏。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那个深秋的午后,夏州城下,一个后唐将军在粮草将尽时的那个决定。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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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说:

夏州之围,非战之罪也。朝廷之失,不在攻城不克,而在于根本未曾想清楚三个问题:为什么要打?打不打得赢?打下来守不守得住?既无必取之策,又无持久之计,仅凭一纸诏令便要夺人百年基业,无异于空手入狼穴而欲缚其子。康思立之退,退得狼狈,却也退得诚实——他至少用两个月的时间和耗尽的粮草证明了一件事:有些仗,从一开始就不该打。后世论者多讥朝廷软弱,我却要说,在错到无可挽回之前撤兵止损,已算是不幸中的明智了。

作者说:

后世读史的人,常常不自觉地把“中原王朝”

四个字挂上一个天然的正义光环,仿佛只要是从洛阳、从长安出的诏书,就天生代表统一和秩序,而边地藩镇的自主诉求,就天然是分裂和落后。但历史不是道德课本,它有它自己的逻辑——一种冷冰冰的、不讲情面的逻辑。拓跋家族割据夏州近两百年,对于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党项人来说,拓跋氏的统治就是他们认知中唯一的秩序。朝廷要收回管辖权,听起来名正言顺,实际上却是要空降官吏去接管一个完全陌生的社会生态。你能指望一个从洛阳派来的刺史,搞得清楚野利部和没藏部之间的草场纠纷吗?他知道党项人的婚丧嫁娶有什么规矩吗?他连当地的方言都听不懂。这种名为统一、实为蛮干的做法,注定要撞上南墙。我向来认为,政治治理的有效性,远比形式上的归属感重要。党项人在拓跋家的治理下安居乐业,你能说那就不是一种秩序吗?反倒是朝廷贸然动兵,打破了边境的稳定,消耗了国力,最终换来的不过是一纸“默许”

——这和出兵之前的局面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多死了不少人,多花了不少钱。历史上有太多这样的教训:面子,往往是让聪明人干蠢事的第一驱动力。

本章金句:

不要用战术上的围攻去解决战略上的不清醒——粮草会烧完,马会杀光,但那个你根本没想明白的问题,会一直蹲在夏州城头上看着你。

互动时刻:

如果你是文中的康思立,在粮草将尽、援敌将至的那个深夜,你会做什么样的决定?是硬着头皮死战到底,还是像他一样果断撤兵保全实力?又或者,你觉得从一开始就有第三条路可走?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想法——记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做决定,洛阳的诏书可不会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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