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喧闹声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到远处街头小贩卖包子的吆喝声。
那一天,洛阳城里的血腥气一直到傍晚才散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洛阳城,飞向四面八方。各镇的节度使、各州的刺史、各军的将领们,很快都知道了这件事。
在汴州,一位老将军听完信使的汇报,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四个字:“早该如此。”
在魏州,一群曾经被伶人害得家破人亡的军士家属,对着洛阳的方向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而在洛阳城外的官道上,一辆破旧的马车正在向西行驶。车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一身布衣,面容平静。车外跟着两个押送的差役,骑着小毛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敬新磨回头看了一眼洛阳城的方向。城墙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城楼上飘着新的旗帜,那是李嗣源的旗帜。
他收回目光,轻轻地叹了口气。
“走吧。”
他对车夫说。
车夫甩了一下鞭子,马车吱吱呀呀地继续向西驶去。前方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荒凉,那是通往边地的路。
身后的洛阳城,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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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说:
伶人乱政,古已有之,然如后唐庄宗之甚者,实属罕见。景进、史彦琼之流,本以声色技艺取悦人主,一朝得宠,便干预朝政、构陷忠良,使浴血百战之功臣死于小人之口舌,此天下至为痛心之事。然究其根源,伶人之祸,非伶人之祸,乃君主之祸也。庄宗以百战得天下,却不知驭人之道,使弄臣执权柄,以戏子乱朝纲,岂非自毁长城?李嗣源登基伊始即肃清伶宦,固然大快人心,然此清算之本质,实为权力更迭之必然。若非李嗣源取而代之,纵有千般恶行,伶人又岂能伏诛?故曰:清君侧易,清君心难。帝王若不能正心修身,纵杀尽天下伶人,亦将有新佞生于肘腋之间。敬新磨以善谏得免,可见忠奸之辨不在出身,而在行止。然以一人之善,不能救一业之弊,此亦伶人之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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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
这个故事里有一个细节很值得玩味:出卖郭门高的,是两个烧饼。
听起来像个笑话,但它揭示了一个非常深刻的道理——任何建立在宠信和特权之上的权力,本质上都是极其脆弱的。郭门高在庄宗朝权势熏天的时候,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为两个烧饼而落网。他以为自己很强大,其实不过是寄生在一具即将倒塌的躯体上的一根藤蔓。树倒了,藤自然也就枯了。
所以我想说的是:一个人最危险的状态,不是身处逆境,而是误把他人的光芒当作自己的能力。那些伶人之所以嚣张,不是因为他们本身有多大的本事,而是因为他们站在皇帝的肩膀上。皇帝一倒,他们连两个烧饼的诱惑都扛不住。
这不是在说伶人,这是在说每一个人。
本章金句:
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从不觉得自己会摔下来——直到巨人转身的那一天。
如果你是文中的景进,在三百禁军围宅的那一刻,你会选择束手就擒,还是奋力一搏?有没有第三种可能——比如,用你那张能说会道的嘴,说服新皇帝饶你一命?把你的答案写在评论区里,我很想看看,有多少人能想出比史彦琼那个“抹锅底灰逃跑”
更靠谱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