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陛下驾崩,全军缟素,不许惊扰后宫,不许劫掠百姓。”
他顿了顿,“他终究是我的陛下。”
赵小宝看了他一眼,躬身应道:“是。”
郭从谦大步朝宫外走去。身后的绛霄殿在烈火中轰然坍塌,火星冲天而起,像是一场盛大而荒诞的烟火。
这场火从深夜一直烧到天蒙蒙亮。住在宫城附近的洛阳百姓趴在窗口看了一夜,不敢出门,也不敢睡觉。第二天早上,当太阳照常升起,洛阳城的上空还飘着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木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挑着担子出门,被满街的禁军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问路边一个士兵:“军爷,昨晚上……出什么事了?”
那士兵看了他一眼,说:“改朝换代了。”
老汉“哦”
了一声,挑起担子继续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问了一句:“那今天的炊饼,还收税不?”
士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收了吧,”
他说,“兴许。”
司马光说:
庄宗以英武定天下,而终死于伶人之手。兴教门之变,非偶然也。宠伶宦、戮功臣,赏罚失当,人心尽失,虽有百战之威,不能免一箭之灾。郭从谦以一伶人为将,已伏祸根;又因郭崇韬之死,怀怨蓄愤,终至称兵犯阙。庄宗身死之后,侍从焚乐器以葬其尸,何其哀也!夫帝王之尊,非恃武力可以长保;人心之向背,乃社稷存亡之机。庄宗能灭梁而不能守唐,能克敌而不能克己,悲夫!
作者说:
李存勖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传国玉玺,没有谥号册文,没有文武百官,只有一堆乐器。
这个画面本身就像一出精心编排的荒诞剧——一个曾经把江山当戏台的人,最后用乐器当了棺材。历史上的皇帝死法千奇百怪,但像这样被乐器火葬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我对郭从谦这个人其实挺感兴趣的。他本来是个戏子,因为会唱戏被提拔成将军。这在当时是个笑话,满朝文武都看不起他。可就是这个笑话,最后要了皇帝的命。更耐人寻味的是,他造反的理由不是为了夺权,也不是为了钱财,而是为了给一个曾经赏识他的长辈报仇。你可以说他冲动,说他莽撞,但你不能说他没情义。
这就引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对比:庄宗身边有那么多宠臣伶人,天天在他耳边说甜言蜜语,可到了最后关头,没有一个人为他拼命。反而是那个被杀了“叔父”
的戏子,敢带着两千人攻打皇宫。忠诚这种东西,有时候跟利益无关,跟感情有关。庄宗给伶人的是钱财,给郭崇韬的却是一杯毒酒。而郭崇韬给郭从谦的,不过是一点赏识和关怀——这些东西不值钱,但偏偏有人愿意为它拼命。
所以你看,人心这玩意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你对一个人好,他未必会报答你;但你要对一个人太差,他一定会记住你。庄宗大概从来没想过,那个在戏台上跑龙套的孩子,有一天会成为他生命中的最后一个观众。
本章金句:
舞台上的帝王演了一辈子戏,最后却在一场真火中谢了幕。
如果你是郭从谦,当你率军攻入皇宫、看到绛霄殿燃起大火的那一刻,你的心情会是什么样的?是复仇的快意,还是某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如果你可以回到那个夜晚,你会选择继续走这条路,还是会有不同的选择?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