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郭崇韬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是好几夜没睡好。
“皇上!”
郭崇韬一进殿就跪下了,“臣有急事启奏!”
“郭爱卿平身,什么事这么急?”
“皇上,洛阳城外已经出现了饿死的人了!”
郭崇韬的声音在抖,“臣昨天出城巡查,在北门外不到三里地,就看到了十七具尸体。有一个妇人,怀里还抱着个孩子,母子俩活活饿死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
庄宗放下手里的葡萄酒杯,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郭爱卿,你这话当真?”
“臣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军法处置!”
郭崇韬抬起头,眼睛里含着泪,“皇上,今年大旱,中原数千里颗粒无收。州县粮仓早在春天就已经空了,百姓们先是卖田卖地,后来卖儿卖女,再后来连儿女都没人买了,只能坐着等死。”
“这么严重?”
庄宗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为何之前的奏章没说得这么严重?”
张居翰赶紧接话:“回皇上,之前各州县报上来的情况确实也有,但郭大人说得……或许略有渲染。”
“渲染?”
郭崇韬猛地转向张居翰,“张公公,你要不要现在跟我出城去看看?去看看那些尸体的样子,看看他们还用不用渲染!”
“郭大人息怒。”
景进在一旁轻飘飘地说,“您是大将军,见过大场面,自然比我们这些深宫里的人见识多。只是皇上日夜操劳,您这样一惊一乍的,把皇上吓着了可怎么办?”
“你!”
郭崇韬气得胡子都在抖。
“好了好了。”
庄宗重新坐下,“朕知道了。这样吧,让户部拨些粮食,在洛阳城外设几个粥棚,救济一下饥民。”
“皇上!”
郭崇韬急了,“光是洛阳城外就有成千上万的饥民,几座粥棚顶什么用?而且灾情不只是洛阳,是整个中原!当务之急,一是开仓放粮,二是减免今年赋税,三是——”
“减免赋税?”
张居翰忽然插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庄宗听清楚,“郭大人,您可知道宫里下个月的用度还没着落呢。”
庄宗的脸色果然变了。
“张公公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