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旗下头站着一群人,为的正是李存勖。
李存勖今年三十九岁,正当盛年,一身明光铠擦得锃亮,骑在一匹高大的栗色战马上,眯着眼看着远处走来的那七个人。
“这就是王铁枪?”
他扭头问身边的李从珂。
李从珂抱拳道:“正是。臣在递坊镇跟他交过手,这老家伙……确实能打。臣差点没回来。”
李存勖没说话,继续看着那七个人越走越近。七个人,六条半命——王彦章一瘸一拐走在最前头,身上的铠甲破了好几处,露出里头被血染成暗红色的中衣,但那杆铁枪扛在肩上,走得四平八稳,跟下地干活的老农似的,看不出半点慌张。
“有意思。”
李存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王彦章在距离唐军阵前二十步的地方站定了。他把铁枪从肩上放下来,往地上一杵,扬起下巴,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李存勖!出来说话!”
这一声吼得唐军前排的士兵齐齐往后退了半步。没办法,王铁枪的名号在梁唐两国那是如雷贯耳,这些年死在他枪下的唐军将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冷不丁被他这么一吼,心理阴影面积不是一般的大。
李存勖倒是没退,反而催马上前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彦章,语气颇为客气:“王将军,久仰了。”
“久仰个屁。”
王彦章一句话就把气氛干碎了,“你爹李克用当年在潞州城下,被我追出去三十里,跑得鞋都丢了,你知不知道这事儿?”
唐军阵中一阵骚动,好几个将领脸色当场就变了。李从珂手按剑柄,牙齿咬得咯吱响。
李存勖却摆了摆手,笑道:“知道,家父提过。还说王将军那杆枪,是他见过最快的枪。”
王彦章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他上下打量了李存勖两眼,哼了一声:“你小子比你爹会说话。”
“王将军。”
李存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梁朝气数已尽,这是天下共识。汴梁已降,你们皇帝都开了城门,你一个武将,打到这个份上,已经对得起任何人了。我是真心敬你是条汉子,你若肯归降,我让你独领一军,封侯拜将,决不食言。”
这话说完,场面安静了一瞬。唐军将领们神色各异,有不服气的,有觉得李存勖太大方的,但没人敢插嘴。
王彦章沉默了两秒,然后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天气不错。”
他说。
“……啊?”
李存勖没跟上节奏。
“我意思是,”
王彦章把目光从天上的云收回来,落在李存勖脸上,“这么好的天气,你跟我说这种话,不觉得浪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