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的是——晋军更不耐烦。
或者说,周德威更不耐烦。他这几天派出好几拨游骑,天天在梁军营前骂阵,骂法堪称一绝:什么“汴梁城里横着走,出了城就横着躺”
啦,“你们那身铁甲擦得比脸还干净,是准备投降的时候好看吗”
——句句都戳在梁军的肺管子上。
“将军!晋狗又在骂!”
“将军!他们说咱们龙骧军是‘龙羊军’!”
阎宝按住太阳穴,深吸一口气。
“忍。”
“可是也不能让他们这么骂吧?”
“我说忍。”
但忍字头上一把刀。这把刀悬了四五天,终于悬不住了。
因为晋军的游骑不光骂,还在营门前留下了“礼物”
——一堆破衣烂甲,上面插了面白旗,白旗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梁军精锐,甲胄光鲜。甲留营中,人已不见。——周铁面敬赠。”
阎宝看到那行字,只回了两个字:“出战。”
李思安张了张嘴,想说“再等等”
,但看见阎宝的脸色,把话咽回去了。他知道,阎宝不是被战术驱动了——是被一把无名火点燃了。那堆破衣烂甲丢的不是什么梁军体面,丢的是“龙骧”
“神捷”
四个字的脸。王牌部队,最怕的就是被人当成笑话。
六、战神威
晋军这边,周德威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站在高坡上,看着梁军营地的大门缓缓打开,黑压压的铁甲步兵涌了出来。龙骧军在前——那真是铁甲,从头包到脚,太阳一照,银光闪闪。神捷军在后,弓箭手列阵,箭镞朝天。
周德威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旁边副将小声问他:“将军,怎么打?”
“看见了没有?”
周德威用马鞭指着梁军,“铁甲步兵,排得整整齐齐,密得跟粽子似的。”
副将点头。“铁甲利守不利动,跟咱们比度?那不是拿秤砣追燕子吗。”
周德威脸色一正,“传令——骑兵两翼包抄,别跟他们正面硬碰。梁军那甲太重了,跑不起来的。”
副将眼睛一亮。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让他们追。追着追着,阵型就散了。阵一散,铁甲就是他们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