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城里。
昭宗被安置在岐王府的一处偏院里,屋子不算窄,但门窗都有人守着。韩全诲每天来请安,脸上的表情一天比一天僵硬。
这天傍晚,韩全诲又来了。
昭宗正坐在窗边看天,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韩全诲,外面怎么样了?”
“陛下宽心,岐王正在设法。”
“设法。”
昭宗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设法让朕在凤翔再住三个月?”
韩全诲“扑通”
一声跪下了:“陛下,臣等万死。”
“你万死有什么用?”
昭宗转过头来,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朱全忠的兵就在城外,你让朕宽心。李克用的援军连影子都没有,你让朕宽心。城里粮仓的米一天比一天少,你还是让朕宽心。韩全诲,你告诉朕,朕拿什么宽心?”
韩全诲跪在地上,额头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
昭宗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起来吧。跪着也变不出粮食来。”
韩全诲爬起来,退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陛下,岐王说,再等一等。”
“等什么?”
“等一场雨。”
昭宗愣了一下:“雨?”
“对。”
韩全诲压低声音,“凤翔城外五寨环列,全是木栅寨墙。若是天降大雨,寨墙松软,岐王便可趁夜出城,杀他个措手不及。”
昭宗看了他半天,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来回撞,听得韩全诲后背麻。
“好,好得很。”
昭宗笑完了,擦了擦眼角,“朕登基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皇帝的命要指望一场雨。”
李茂贞比昭宗更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