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你说这天下,凭什么是李家坐?”
马敬不敢接话。
孙儒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下去:“他李家凭什么?凭他祖宗能打?凭他祖宗会玩心眼?凭他祖宗有个好爹?那现在呢?现在他李家子孙,有个屁!”
他转过身,看着马敬,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吓人:“这世道,谁拳头硬谁说了算。我孙儒今天能站在这儿,不是靠祖宗,是靠我手里这把刀。”
马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孙儒腰间的刀——那把刀跟着孙儒砍了十几年,刀柄都磨得亮。
“那……咱们接下来打哪儿?”
孙儒重新坐回火边,伸手烤着火,慢悠悠地说:“急什么?先把洛阳搬空。”
接下来的日子,洛阳城遭了殃。
孙儒的兵像蝗虫过境,见门就踹,见人就搜,见东西就拿。粮食、布匹、铜钱、铁器,甚至老百姓家里的锅碗瓢盆,能带走的全部装车,带不走的当场砸烂。
有个兵抢了一坛子腌菜,打开一闻,臭的,气得他把坛子摔在街上,菜汤溅了过路的老太太一身。老太太不敢吭声,弯着腰捡碎瓷片,被那兵一脚踢开。
“老东西,捡什么捡?”
老太太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孙儒正好骑马经过,勒住缰绳看了一眼,对那兵说:“踢个老太太,你挺有本事?”
兵吓得脸都白了,扑通跪下。
孙儒没理他,低头对老太太说:“起来,回家去。”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孙儒,忽然说了一句:“你也会有老的一天。”
孙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太太,我能活到老的那天再说吧。”
他打马走了,身后是洛阳城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和砸门声。
半个月后,洛阳城空了。
孙儒站在城南的高坡上,看着城里的火光冲天而起。那是他下的命令——临走前,把能烧的都烧了。
“将军,真的烧?”
马敬最后一次确认。
“烧。”
“那以后咱们要是再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