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打?”
部将朱温凑过来问,这年轻人满脸横肉,眼里闪着嗜血的光。
黄巢没理他,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洛阳还有多远?”
“快了,过了汝州就是。”
“那汝州呢?”
“……”
朱温噎住了。
“不打。”
黄巢终于收回目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咱们赶路要紧,让兄弟们喊几嗓子,喊完就走。”
于是,三千“宣传队”
齐声高喊:“开城者不杀!顽抗者屠城!黄王大军只杀贪官,不害百姓!兄弟们别给狗官卖命啦!”
喊了三遍,城门开了。
汝州刺史不是投降,是真守不住——城里能打仗的兵不满五百,还都是老弱。他站在城门口,躬着身,双手捧着印绶,像递一份烫手的山芋。
黄巢接过印绶,掂了掂,随手扔给亲兵:“收着,回头熔了打酒壶。”
亲兵愣了愣:“大王,这是官印……”
“官印?”
黄巢哈哈大笑,“等进了长安,金的银的玉的,你要多少有多少!”
笑声中,大军继续北进,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连太阳都成了惨白的一点。
十二月初三,洛阳城外。
留守刘允章站在城楼上,手扶着垛口,指节攥得白。城外是漫山遍野的黄旗,旗下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像涨潮的海水,一波一波涌来。
“来了……真的来了……”
他喃喃自语。
副将董绍猛按着刀柄,眼睛血红:“大人,拼了吧!咱们还有五千兵!”
“五千?”
刘允章苦笑,“城外有五十万。拿五千个鸡蛋去碰五十万块石头,你碰给我看看?”
“那也不能降!降了就是2臣,史笔如铁,遗臭万年!”
“史笔?”
刘允章转过身,看着这个莽撞的副将,忽然笑了,“史笔是谁的笔?是赢家的笔。咱俩今天死在这儿,史书上写一句‘刘允章、董绍猛力战殉国’,然后呢?有人记得咱们吗?”
董绍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允章叹了口气,声音低下来:“我爹当年力主削藩,被宦官害死;我哥正直敢言,被贬死在岭南。我刘家为大唐朝死了多少人?朝廷记得吗?给过抚恤吗?连个谥号都舍不得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