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汉贞连滚带爬地出了宫。
回去之后,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没出门。
同行来看他,问他怎么了。
他摆摆手:“没事,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我他妈就是个讲相声的。”
同行莫名其妙:“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祝汉贞苦笑:“我以为我知道,其实我不知道。”
可惜,人这种生物,记住教训的度,永远赶不上犯贱的度。
祝汉贞老实了几个月,慢慢又开始飘了。
毕竟,皇上还是喜欢听他说话,三天两头召他进宫。虽然不再议论朝政,但讲讲段子、说说笑话,照样能把皇上逗得前仰后合。
“你看,皇上还是离不开我。”
祝汉贞跟同行吹牛。
同行劝他:“你可别嘚瑟,上次那事儿忘了?”
祝汉贞摆摆手:“放心,我有分寸。”
他有分寸个屁。
他儿子在长安城里开了一家铺子,打着他的旗号,没少干缺德事。强买强卖、欺行霸市,什么恶心干什么。老百姓敢怒不敢言,告到衙门,衙门一看是祝汉贞的儿子,连状子都不敢接。
终于有一天,出了人命。
祝汉贞的儿子跟人争一个铺面,把人家打断了气。
长安县令硬着头皮接了案子,审完之后,冷汗都下来了——按律当斩。
但他不敢判,层层上报,最后报到皇上那儿。
宣宗看了一眼卷宗,问了一句:“祝汉贞的儿子?”
太监点头:“是。”
宣宗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个字:“杖。”
杖毙。
太监愣了一下,确认了一遍:“陛下,是杖毙?”
宣宗没再说话。
消息传到祝汉贞耳朵里,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跑到宫门口,跪在那儿,哭得撕心裂肺:“皇上!皇上!臣就这么一个儿子!求您开恩!求您开恩!”
宣宗没见他。
第二天,一道圣旨出来:优人祝汉贞,流放天德军,永不叙用。
祝汉贞跪在地上,听完圣旨,忽然想起几年前皇上跟他说过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