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安到果州,快马几日能到。”
“七到八日。”
“再从果州进山,寻到那伙人的巢穴,几日?”
师爷咽了口唾沫:“那要看人家让不让您寻着。”
刘潼没接这话。他铺开纸,给皇帝写了封奏疏,寥寥数语:
“臣请不兵攻讨。今以日月之明烛愚迷之众,使之稽颡归命,其势甚易。所虑者——”
笔尖顿住。
师爷伸长脖子偷看,只见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刘潼把这一行写完,吹干墨,封缄。
师爷眼尖,瞥见了那句“所虑者”
后面的话,眼皮跳了三跳。
那话是:
“武臣耻不战之功,议者责欲之效耳。”
——
刘潼进果州那天,细雨蒙蒙。
当地官员在城门口接着他,看他就带了两个随从、一包袱干粮,脸都白了。
“少尹,您真就……这么进山?”
“不然呢?”
“卑职的意思是,要不要点两百弓手,远远跟着?”
刘潼把蓑衣系紧,翻身上马:“两百弓手跟在后头,那不叫招抚,叫押送。人家是饿急了眼,又不是傻。”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那官员一眼:
“再说,你这两百弓手,打得过山里那千把人?”
官员讪讪闭嘴。
刘潼策马出城,两个随从战战兢兢跟在后面。走出去二里地,其中一个终于憋不住:
“明公,小的多嘴问一句——那帮人,用的什么弓?”
“听说是木弓。”
“射程多远?”
“二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