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议潮又说:“寺里呢?”
洪辩沉默片刻:“僧众……不能拿刀。但门板卸下来能挡箭,粥棚的灶能化铅。”
张议潮认真听完,点点头,站起来拍拍土:“够了。”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洪辩师。”
“嗯?”
“你刚说三千七百里。我算的那条道,绕天德军,四千二百里。”
洪辩一愣:“那你还说四十三天?”
张议潮没回头:“那是走河西道的日子。绕道远,但能到。”
他走远了。洪辩还蹲在墙根,半天没动。
二、起义那天的天气,忘了记
大中二年,三月十七。
沙州城依旧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牲口圈。
尚塔藏这日出城打猎,带了三百亲兵。他走前吩咐张议潮:“参军,城防你盯着。”
张议潮躬身:“节儿放心。”
尚塔藏的马蹄声远了。
张议潮直起腰,对身后的亲兵说:“关城门。”
亲兵一愣:“现在关?节儿还没回来……”
“等他回来再开。”
张议潮摘下腰牌,丢给副手,“去请索将军、李押衙、安队正。就说……今晚家里摆酒。”
亲兵还是没动。他十六岁,爹妈都在城西种葡萄,身上穿的还是吐蕃式的圆领袍。
张议潮看他一眼:“害怕?”
少年点头。
张议潮拍拍他肩:“怕就对了。不怕的那是愣头青。”
少年咽了口唾沫:“参军,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