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
薛齐喝道。
“俺大胆?”
黑脸大汉指着李绛,“俺们抛家舍业来当兵,练得一身伤,如今说裁就裁,就给这点东西?李节帅,您那衙门里扫地的,一个月也不止这个数吧?”
李绛面色铁青:“朝廷法度如此,休得胡言!领了粮饷散去,莫要生事!”
人群里嘘声一片。
当天傍晚,监军使院里摆了桌酒席。
杨叔元抿着小酒,听几个心腹汇报校场上的情形,越听越乐:“好!好!李绛这个老古板,果然一点不懂变通!”
“监军,咱们是不是……”
心腹做了个手势。
“急什么?”
杨叔元夹了块鹿肉,“火还没烧旺呢。你去,找几个机灵的,到营里散散话——就说李绛克扣了朝廷的遣散粮饷,实际每人该一石米、两千文,剩下的都进了他李家的仓库。”
心腹愣了:“这……有人信吗?”
“信不信的,重要吗?”
杨叔元笑得阴恻恻的,“士卒要的是闹事的由头,咱们给的就是这个由头。李绛不是清高吗?不是不把我这监军放在眼里吗?这回让他尝尝厉害。”
“可要是闹大了……”
“闹大了才好!”
杨叔元把酒杯重重一放,“闹到朝廷那儿,你看圣上是信他一个节度使,还是信我这天子派来的监军?”
夜深了,谣言像野火一样在营房里蔓延。
“听说了吗?李节帅贪了咱们的卖命钱!”
“怪不得给那么点儿!”
“我表兄在衙门当差,说看见库房里堆的全是米,都是咱们的!”
第二天一早,牙城外来了一群士卒,领头的正是那黑脸大汉。
“我们要见李节帅!”
守门军士拦着不让进,两边推推搡搡。李绛闻讯出来时,门口已经聚了上百人。
“尔等这是要造反吗?”
李绛喝道。
黑脸大汉梗着脖子:“节帅,我们就想问清楚,朝廷到底了多少遣散粮饷?是不是有人从中贪墨?”
“放肆!”
李绛气得胡子直抖,“朝廷文书在此,尔等若不识字,可请人念与你们听!再敢聚众闹事,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