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克融来了。这位朱洄的儿子,长得五大三粗,说话却慢条斯理:“张使君受委屈了。不过嘛……”
他挠挠络腮胡,“这留后之位,是弟兄们抬爱,不是使君保荐。”
“那是那是。”
张弘靖连连点头,“不过朱将军,您看这牢房……”
“搬,今天就搬。”
朱克融很爽快,“使君搬到城西别院去,那儿清静。每日三餐,按节度使标准送。”
张弘靖感动得差点落泪。等他真搬过去才现——院子外头围了三层兵,苍蝇都飞不出去。
判官张彻没这么好运。这位硬骨头文人,指着朱克融鼻子骂:“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朱克融还没说话,旁边军汉一刀下去,张彻的人头滚出老远,嘴还在一张一合,似乎还在骂。
朱克融看着人头,叹口气:“读书人就是脾气大。”
转头吩咐,“厚葬吧,是个忠臣。”
三、成德:一场赏钱引的血案
田弘正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位从魏博调任成德的老将,犯了个错误——他把魏博的亲兵带来了。三千魏兵驻扎在成德城外,每日开销惊人。更要命的是,成德本地兵看这些外来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大帅,”
成德都知兵马使王庭凑来汇报工作,说话阴阳怪气,“咱们成德的儿郎们,最近手头有点紧。”
田弘正正在看家书,头也不抬:“紧就紧点,朝廷的赏钱下月就到。”
“下月?”
王庭凑笑了,“大帅,您家里昨儿又运来十车绫罗绸缎,听说少公子在洛阳一掷千金,包了整座醉仙楼——这些钱,好像不是‘紧就紧点’能办到的吧?”
田弘正抬起头,眼神锐利:“王兵马使,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王庭凑拍拍屁股站起来,“就是弟兄们托我来问一句:同样是卖命,怎么有人富得流油,有人穷得叮当响?”
这话传到军中,就像往油锅里泼了瓢水。
当夜,王庭凑的府邸灯火通明。几个牙兵头目聚在一块儿,桌上摆着酒肉,却没人动筷子。
“田弘正必须死。”
王庭灌了口酒,“他不死,咱们永远被魏博人压着一头。”
“可他毕竟是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