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朝廷知道,王弁作乱时,沂州将士多为胁迫,身不由己。故特命本官前来,体恤诸君不易。”
他停顿,看着台下士兵脸上逐渐放松的表情。
“今日起,所有沂州籍将士,领三月饷银,卸甲归家,既往不咎。郓州调防来的将士暂留营中,另有封赏。”
一阵短暂的寂静后,欢呼声爆。沂州兵们争先恐后地涌向饷处,生怕晚了银子就没了。有人边跑边脱铠甲,铁片哗啦啦掉了一地。
角落里,三百多郓州兵站着没动。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碰了碰同伴:“赵四,我咋觉得不对劲呢?”
赵四盯着台上:“朝廷啥时候这么大方过?”
“管他呢,不是说另有封赏吗?说不定比他们拿得还多。”
饷持续到午后。最后一名沂州兵揣着银子离开校场后,厚重的大门缓缓关闭。
曹华这才转向留下的郓州兵士,脸上露出笑容:“让诸位久等了。来人,摆宴!”
三、血色宴席
士兵们懵懵懂懂地被引到已经摆好的宴席前。长桌上确实有酒有肉,烤羊腿冒着热气,酒坛泥封刚被拍开。
“都坐下。”
曹华自己先坐了主位,撕下一块羊肉,“边吃边说。”
赵四大着胆子问:“大人,您说另有封赏……”
“有,当然有。”
曹华嚼着羊肉,含糊不清地说,“你们从郓州来,跟着王弁闹过一阵,对吧?”
气氛骤然变冷。
“别紧张,”
曹华摆摆手,“朝廷知道,许多人是被裹挟的。所以给你们个机会——检举。谁是真凶,谁是胁从,说出来,罪分三等,赏亦分三等。”
士兵们面面相觑。一个年轻士兵突然站起来:“大人!我知道!是刘四郎最先冲进节度使府的!他拿了把斩马刀,我亲眼看见!”
被指认的汉子跳起来:“你放屁!明明是你……”
“还有王老五!他杀了判官家的小儿子邀功!”
“李二狗抢了库房三百两银子!”
指控和咒骂声此起彼伏,宴席变成了揭大会。曹华慢慢喝酒,偶尔让书记官记下几个名字。
等声音渐歇,他才放下酒杯:“都说完了?”
没人再说话。
“好。”
曹华站起身,“检举者,赏;被检举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