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出门时他还是多看了几眼巷子。结果刚出坊门,迎面撞上三个持棍大汉——不是刀,是棍子,碗口粗的枣木棍。
“得,还真来了。”
裴度居然笑了,一勒缰绳,“几位,是谋财还是害命?”
“要你的命!”
棍子劈头盖脸砸下来。
裴度伏身躲过第一击,顺手从马鞍旁抽出根马鞭——他平日练武用的,牛皮缠铁芯,抽人一下能去半条命。一鞭子甩出去,正中当先大汉面门,那人嗷一声捂住脸。
但双拳难敌六手。一根棍子结结实实砸在他背上,裴度喉头一甜;另一根扫中马腿,马惊嘶着把他甩下鞍。
“中丞快走!”
老赵扑上来抱住一个刺客。
裴度滚地起身,帽子早不知飞哪去了,头散了一脸。他吐了口血沫子,居然还有心思问:“李师道派来的?王承宗?还是吴元济那小子?”
刺客们不答,棍棒又至。这回是冲着脑袋来的。
千钧一时,坊门卫兵终于闻声赶来——他们刚才在街角赌钱,听见动静慢了几步。铜锣一响,刺客们撒腿就跑。
裴度躺在地上,额头血流如注。他抬手摸了摸,触到个深坑——头骨居然没碎,真是祖宗保佑。
“中丞!中丞您撑住!”
老赵带着哭腔。
“哭什么……”
裴度喘着气,“回去……告诉夫人……她新做的朝服……怕是沾了血了……”
朝堂上的死寂
辰时,大明宫紫宸殿。
宪宗皇帝李纯坐在御座上,脸色铁青。底下大臣们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压得轻。
“武卿家……”
皇帝开口,声音颤,“真的去了?”
京兆尹伏地痛哭:“陛下,武相爷在靖安坊遇刺,身中……身中七刀,当场……当场薨逝……”
朝堂炸了锅。
“猖狂!猖狂至极!”
刑部尚书捶胸顿足,“宰相当街被杀,开国二百年来未有之耻!”
“裴中丞呢?”
皇帝急问。
“裴度重伤,但性命无虞,正在家中救治。”
有大臣出列:“陛下!此事必是淮西逆贼所为!臣请即刻增兵……”
“未必!”
另一个老臣打断,“也可能是其他藩镇浑水摸鱼!当务之急是加强京城戒备,暂停对淮西用兵,以安人心!”
“放屁!”
兵部侍郎跳出来,“停了用兵,武相爷就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