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吉甫在一旁听得直摇头:“李绛啊李绛,你这哪是朝堂奏对,简直是市井做买卖。”
“治国本来就跟做买卖一个理,”
李绛笑道,“本钱、时机、诚信,缺一不可。”
诏书连夜出。随行的还有一车赏赐:金银、绢帛、丹书铁券。最特别的是李绛添进去的一把弓——普通军弓,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射天狼者,亦能守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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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博节度使府,田兴捧着诏书,手有点抖。
“朝廷这是……真心的?”
他问使者。
使者是个年轻宦官,说话直愣愣的:“李绛大人说了,真心不真心,看行动。免魏博六州赋税一年,这是实打实的。他还让小的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田将军,长安西市的胡辣汤,比魏博的地道。’”
田兴愣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第二天,魏博将领大会。田兴把诏书和丹书铁券摆在案上,旁边是那把刻字的弓。
“诸位,朝廷的诚意,在这儿。”
他环视众人,“咱们的诚意,在哪儿?”
李振站起来:“将军,您就说怎么办吧!咱们跟着您!”
田兴深吸一口气:“我打算,举六州归朝。”
满堂哗然。
“不是投降,”
田兴补充,“是归顺。咱们还是魏博军,还是守这块地,但从此是大唐的官军,不是割据的藩镇。子孙能考科举,百姓能免一年赋税,战死的弟兄能进忠烈祠——诸位,这笔账,不难算吧?”
刘辟颤巍巍站起来:“可是……河朔三镇,从来都是父死子继……”
“从来如此,便对么?”
田兴拿起那把弓,“我祖父用这样的弓为大唐守过边疆,我父亲用它打过吐蕃。到了我这辈,难道只能用它指着自家兄弟?”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诸位的祖上,哪个不是大唐的兵?哪个墓碑上不想刻‘忠烈’二字?咱们已经当了五十多年的‘逆臣’,够了,真的够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
然后,李振第一个单膝跪下:“末将愿随将军归朝。”
一个,两个,三个……满堂将领,黑压压跪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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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长安时,李绛正在家里吃汤饼。闻报,他筷子一放:“快,给我备朝服!”
“大人,这会儿宫门都下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