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仓的老吏战战兢兢:“大人,这是去年的存粮,有些霉了,正准备处理……”
“霉了?”
达瓦瞪眼,“霉了也是粮食!吐蕃的牲口不挑食!”
他一挥手,“全部装车!”
这时异牟寻“恰好”
路过,身后跟着韦皋派来的密使崔佐——扮作中原商贾,一身绸缎,手里还摇着把折扇。
“这位是?”
达瓦斜眼看崔佐。
“中原来的布商,姓崔。”
异牟寻笑得很自然,“想来采购些滇锦。”
崔佐拱手行礼,一口河洛官话字正腔圆。达瓦却突然警惕起来,绕着崔佐转了一圈:“商人?我看不像。”
他猛地扯开崔佐的外袍——里面露出寻常麻衣,并无异常。
但这一扯,崔佐怀里掉出个东西:一本《诗经》,书页间夹着片干枯的柳叶。
达瓦捡起来,翻了几页,全是汉字。他识字不多,只认得几个吐蕃文,便把书一扔:“汉人的玩意儿!”
悻悻走了。
等达瓦走远,异牟寻才从地上捡起那本《诗经》。崔佐低声道:“柳叶是韦节帅让带的——长安灞桥的柳。”
异牟寻摩挲着干枯的叶片,良久不语。
四
真正的密谈是在苍山玉带云游路上进行的。异牟寻和崔佐假装出游,边走边聊。
“韦节帅说,吐蕃就像个贪吃的壮汉,”
崔佐比喻得很形象,“今天吃你一只羊,明天牵你一头牛,后天可能就要住你的房,睡你的床了。”
异牟寻苦笑:“何止。现在我家厨子、马夫,都是他派的。”
“大唐不一样。”
崔佐停下脚步,“陛下有旨:南诏归唐,许其自治,不派官、不驻军、不征重赋。只要奉正朔、通贸易、共御吐蕃——就像亲戚串门,不是主子管奴才。”
“那吐蕃报复怎么办?”
崔佐笑了:“所以韦节帅说,得演场戏。”
三个月后,吐蕃大营里,尚结赞接到战报:南诏军袭击了唐军在边境的哨所,斩百余。
“好!”
尚结赞大喜,“异牟寻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他哪知道,那些“唐军”
其实是韦皋安排的死囚,“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