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武俊进来时,铠甲都没脱,走起路来哐哐响。见到李抱真,他抱了抱拳,开门见山:“李老兄,咱们那些陈年烂账,能不能先放放?”
李抱真慢条斯理地倒茶:“王兄说的什么话?咱们有什么账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两人对视三秒,同时哈哈大笑。
笑完了,王武俊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好茶!不过老李啊,我可不是来喝茶的。朱滔那事儿,你知道了?”
“略有耳闻。”
“你怎么看?”
李抱真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闻了闻茶香,才慢悠悠地说:“回纥骑兵,骁勇善战。朱滔若得之,如虎添翼。他南下第一站会是哪儿呢?贝州?邢州?还是直接奔着魏博去?”
“管他奔哪儿!”
王武俊一拍桌子,茶具跳起半寸高,“反正不能让这小子得逞。我有个主意——”
“巧了,”
李抱真微笑,“我也有个主意。”
两人又对视一眼。王武俊咧开嘴:“那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二、贝州城下的“欢迎仪式”
朱滔带着五万大军和三千回纥骑兵抵达贝州时,正是五月。麦子快熟了,风吹过田野,金浪翻滚。
他心情很好。这一路南下,各州县望风而降,颇有当年安禄山范阳起兵时的气势。站在贝州城下,他志得意满地捋着胡子:“传令下去,今日进城,不得扰民。咱们是王者之师,要讲规矩。”
话音刚落,城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欢迎的官员,而是黑压压的军队。左边旗帜上写着“成德”
,右边旗帜上写着“昭义”
。正中一杆大纛下,两员老将并辔而立——正是王武俊和李抱真。
朱滔的笑容僵在脸上。
王武俊打马向前几步,嗓门大得像打雷:“朱滔!你小子可以啊,带着外人来打自家人?你这幽州节度使,是回纥人封的吗?”
朱滔脸一阵红一阵白,硬着头皮回道:“王武俊,李抱真,你们二人与我并无仇怨,何必挡我去路?我此次南下,是为了清君侧,迎还天子……”
“得了吧!”
李抱真难得提高音量,“你哥在长安都称帝了,你还在这儿‘清君侧’?朱滔啊朱滔,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