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希鉴不紧不慢,“正是念及旧情,才不能放你们进城。李晟将军的大军就在后面,我这一城百姓,总得活命不是?”
说完,他居然转身走了。留下朱泚和一万多人在城外吃尘土。
“陛下,咱们……”
姚令言话没说完。
朱泚咬着牙:“走!”
往哪儿走?他也不知道。
三、彭原那个雨夜:刀锋来得猝不及防
彭原的驿站破败不堪,屋顶漏雨,地上积着水洼。朱泚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干爽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瓢泼大雨,忽然笑了。
“令言啊,你记得吗?当年咱们在范阳时,有一次也困在这么大的雨里。”
姚令言正在拧袍子上的水,闻言抬头:“记得。那会儿您还是节度使,咱们躲在一个土地庙里,烤着火,喝着劣酒,倒比现在畅快。”
“是啊……”
朱泚长长叹了口气,“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
话刚落音,门被推开了。梁庭芬和韩旻一前一后进来,身上还滴着水,眼神却比雨水还冷。
“二位将军有事?”
姚令言警觉地站起身。
梁庭芬没理他,径直看向朱泚:“陛下,李晟的追兵离这儿不到二十里了。”
朱泚苦笑:“所以呢?你们是要护送朕继续西逃,还是……”
“我们想借陛下一样东西。”
韩旻接话,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姚令言猛地拔剑:“你们敢!”
接下来的场面混乱而短暂。刀光、剑影、惨叫声混在雨声里。等一切安静下来,朱泚已经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望着漏雨的屋顶。
梁庭芬擦了擦刀上的血,对韩旻说:“去,割下来,装好。咱们的前程,就靠它了。”
四、河中的困兽:李怀光的最后倔强
就在朱泚的人头被快马送往长安时,河中的李怀光正对着地图愁。
这位老将军曾经是帝国的救星啊。奉天之围,要不是他带兵杀到,德宗皇帝恐怕早就成了朱泚的阶下囚。可救了驾的人,往往最难善终——功劳太大,皇帝睡不着觉;自己呢,也容易飘。
“将军,马燧和浑瑊又逼近了十里。”
副将的声音带着疲惫。
李怀光头也不抬:“粮草还能撑几天?”
“……三天。”
“三天。”
李怀光重复了一遍,忽然大笑,“想我李怀光,纵横沙场三十年,最后要因为饿肚子而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