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继续喂他的画眉鸟。喂完了,才慢悠悠说:“去叫马勋来。”
马勋是个瘦小精干的汉子,进堂时手里还拎着把修枝剪——他正在打理节度使府的腊梅。
“你带三十人,去洋县请张用诚回来喝茶。”
严震说得像吩咐晚饭加个菜,“他若不肯,你就说……老夫新得了块好茶饼,独饮无趣。”
马勋眨眨眼:“明白,茶饼子要硬的还是软的?”
“看张将军牙口。”
严震端起茶盏,“他若牙口好,就给软的;牙口太好,就给最硬的。”
次日洋县军营,张用诚见到马勋时还在摆谱:“马校尉先回,待我整备好军马自会……”
话音未落,马勋忽然捧出个木盒:“严公特赐茶饼!”
张用诚下意识伸手去接。盒子打开瞬间,马勋袖中滑出短刀,刀光一闪——不是杀人,是把张用诚的腰带割断了。裤子落地同时,周围三十个“随从”
已制住所有亲兵。
“你、你们……”
张用诚提着裤子,脸涨成猪肝色。
马勋笑眯眯替他系好裤带:“严公说了,将军耳朵太好使,听得见长安的私语,却听不见陛下的诏令。这耳朵,该洗洗了。”
三、李晟的刀与糖
三月里的渭北军营,李晟正在试新弓。弓弦拉到满月时,亲兵来报:“刘德信将军求见。”
“让他等着。”
李晟松开弓弦,嗡鸣声久久不散。
帐外的刘德信等了一炷香,腿开始酸。这位曾经在潼关战败、纵兵劫掠的将军,此刻心里七上八下。终于获准进帐时,他看见李晟在擦刀。
“大帅……”
“听说你在郑州抢了三户商贾?”
李晟头也不抬,“绸缎二百匹,铜钱五千贯,还掳了人家闺女?”
刘德信扑通跪下:“末将知罪!实在是弟兄们饿急了……”
“饿急了就能抢百姓?”
李晟终于抬眼,“那我军纪六条,是写着玩儿的?”
帐内空气凝固。刘德信忽然跳起拔刀,却快不过李晟——那把正在擦拭的陌刀不知何时已架在他脖子上。
“给你两个选择。”
李晟声音平静,“一,我现在斩你,你那些参与劫掠的部下连坐;二,你认罪伏法,我保你部众不受牵连,并入各营吃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