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现在只想同甘,不想共苦。”
德宗嘀咕。
城头守军倒是苦中作乐。有个小兵在箭楼刻正字:“记着,打退一波画一笔,等仗打完,咱找陛下讨赏!”
浑瑊巡视时看见了,拍拍他肩膀:“多刻点,刻满这面墙,本帅给你请个爵位。”
最惨烈时,左龙武大将军吕希倩战死。消息传到行宫,德宗愣了半晌,忽然问:“吕将军……家里还有谁?”
“一儿一女,儿子才十二。”
德宗翻遍全身,最后摘下一块玉佩:“给他家送去。就说……朕记得。”
三、笏板与忠骨
让我们把时间往回拨几天。
朱泚称帝前夜,召集“重臣”
议事。段秀实是被硬拉来的,坐在末席,像个误入宴席的教书先生。
“段公,”
朱泚特别客气,“您德高望重,若能支持朕……不,支持孤,这天下人心就稳了一半。”
段秀实捋着胡子,慢悠悠道:“大将军想要老朽做什么?”
“明日登基大典,您只需站在文臣位,接个玉玺就行。”
“接玉玺啊……”
段秀实点点头,“老朽手稳,接得住。”
朱泚大喜,当即赐座赐酒。源休在旁边酸溜溜:“段公好福气,新朝第一功臣呐。”
没人看见,段秀实在袖中擦了擦手心的汗。
次日大典,混乱得像出闹剧。礼官不记得流程,仪仗队踩了乐师的脚,朱泚那件黄袍后摆还被人踩了一脚。就在朱泚伸手要接传国玉玺(其实是临时刻的木头章子)时——
段秀实动了。
老臣突然抢过源休手中的象牙朝笏,那笏板又厚又重,平时用来记事,此刻成了兵器。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段秀实已经扑到朱泚面前,笏板带着风声砸下!
“狂贼!”
老臣的怒吼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尔等鼠辈,也敢玷污庙堂?!”
笏板正中朱泚额头,血当时就下来了。殿内炸了锅,侍卫一拥而上。段秀实被乱刀砍倒时,还在骂:“泚贼!尔不得好死!”
朱泚捂着头,血从指缝渗出,竟笑了:“好个段秀实……厚葬,以三公之礼。”
“陛下,他都……”
源休想说什么。
“朕说厚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