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时腿都软了。
最惨的是开酒楼的老赵,官差直接带人进后厨,把他藏在地窖里准备过年用的三百坛好酒全搬走了,说是“折价充抵”
。老赵抱着空酒坛子,哭得像个没了娘的孩子。
“这哪儿是借钱,这是明抢啊!”
钱管家回来汇报时,脸都白了,“我还听说,有些官差借机敲诈,说谁家不痛快拿出来,就要派人来‘搜查’。这一搜,可就不是借钱的数目了……”
孙掌柜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突然,他睁开眼:“去,把库房里那批压箱底的陈年次绢翻出来。”
“啊?”
“再把后院井里的东西,悄悄转移到……转移到城东我姑妈家的柴房去。记住,半夜搬,用运泔水的车。”
“东家,这是要……”
“他们要钱,我给。”
孙掌柜咬着牙,“但他们要搜,也得让他们搜出点东西来,又不能搜出真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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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限期一到,官差果然又来了。这次来的不只是瘦高个儿,还有一队兵丁,把铺子前后门都堵了。
“孙掌柜,钱备好了吗?”
孙掌柜苦着脸,捧出一个木匣:“官爷,倾家荡产,只凑出三千贯。实在没有了。”
他打开匣子,里面是些散碎金银和一堆铜钱,还有几张地契,“铺子的地契押在这儿,您看……”
瘦高个儿看都没看地契,只掂了掂金银的分量,脸色就沉了下来:“三千贯?你打要饭的呢?”
他手一挥,“搜!”
兵丁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去。布匹被扯下来,柜台被撬开,后院的井真的被仔细掏了一遍——当然,只掏出几块石头和半只死老鼠。
最后,他们在库房角落里找到了那批“陈年次绢”
。
“官爷,这、这都是一些霉变虫蛀的次货,不值钱的……”
钱管家在一旁“着急”
地解释。
瘦高个儿扯开一匹,果然看到上面斑斑点点的霉迹,还有被虫蛀出的小洞。他嫌弃地扔在地上:“就这些?”
“就这些了,真没有了。”
孙掌柜哭丧着脸,“要不,您把这些绢拿去?虽不值钱,好歹能……能当抹布用?”
瘦高个儿盯着孙掌柜看了半晌,似乎想从这张愁苦的脸上找出破绽。最后,他啐了一口:“算你走运。三千贯先拿着,剩下的……限你再筹两千贯,五日后我来取。”
他们走后,孙掌柜慢慢直起腰,脸上那副愁苦相一扫而空。他走到那匹被扔在地上的次绢旁,用脚踢了踢:“可惜了,这霉斑做得还是太刻意了些。”
“东家,五日后怎么办?”
钱管家忧心忡忡。
“五日后?”
孙掌柜望向门外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你看看这西市,还有几家开门做生意的?大家都把钱藏起来,或者干脆关门大吉。到时候,他们上哪儿‘借’钱去?”
他叹了口气:“这哪是筹措军费,这是在刨朝廷自己的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