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所有?”
董秀嗤笑,“你那点家底,我清楚。不过嘛——”
他拉长声音,“元相爷的公子,元仲武,最近在收集古剑。你要是能投其所好……”
从董秀那儿出来,陈少游站在街角了会儿呆。元载的儿子?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攀上的。他摸摸怀里仅剩的银票,咬咬牙,转身往东市去了。
三
元载的府邸在崇仁坊,气派得让陈少游腿软。他在角门等了两个时辰,才被个小厮引进去。
元仲武正在园子里逗鹦鹉,二十出头年纪,穿一身湖蓝锦袍,看都没看陈少游:“听说你有把好剑?”
“是、是。”
陈少游捧出个长匣,“前朝名匠所铸,名‘青霜’,吹毛断……”
元仲武随手拔出剑,对着阳光看了看:“还行。开个价吧。”
“不敢要钱。”
陈少游躬着身子,“只求公子在相爷面前美言几句,宣歙观察使……”
“你倒是直白。”
元仲武笑了,把剑插回鞘,“不过这事儿,我说了不算。这么着,后日曲江池有诗会,你来露个脸,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陈少游懵懵懂懂地应了。出了府门才想起:诗会?他一个在边关待了八年的武夫,认得诗长什么样么?
老赵听说了,一拍大腿:“好事啊大人!元公子这是给您铺路呢!我这就去找个落魄文人,给您写几诗背熟咯!”
四
曲江池边的诗会,热闹得像上元灯节。陈少游穿着借来的锦袍,浑身不自在。元仲武果然把他拉到一群文人中间:“这位是陇右陈司马,文武双全,尤其诗才了得。”
众人起哄要他作诗。陈少游憋红了脸,背出老赵找人写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刚背完,就听旁边有人扑哧笑了。
“陈司马这诗……听着耳熟啊。”
陈少游汗如雨下。这时元仲武却拍拍他肩膀:“边塞诗嘛,意境到了就行。诸位不知道,陈司马在陇右可是立过大功的……”
一番吹捧,居然混了过去。散场时,元仲武低声说:“成了。吏部王侍郎刚才也在,他跟我爹走得近。你回去等消息吧。”
“那剑……”
“剑我收了。”
元仲武摆摆手,“不过陈司马,宣歙那地方富得很,你去了,可别忘了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