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醉!”
郭暧挥开想来扶他的侍从,盯着公主,一字一句,“你……你不过是仗着你爹是皇帝!”
厅堂里瞬间静得可怕。
侍从们齐刷刷跪了一地,头低得快要埋进地里。
升平公主的脸色白了,又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郭暧,你……你再说一遍?”
四
话出了口,郭暧自己也愣了愣。
但酒劲裹着这些日子的憋屈,一股脑冲了上来。他梗着脖子,声音更大了:“我说错了吗?你平日端着的,不就是这个?可我告诉你——”
他往前踏了一步,手指着北方皇城的方向。
“我爹不是当不了皇帝!是他不想当!要是他愿意,这龙椅还指不定是谁坐呢!”
“轰——”
这话像惊雷炸在厅堂里。
升平公主倒退两步,撞翻了案几上的果盘。她看着郭暧,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半晌,她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凤钗上的流苏乱颤。
“公主!公主您去哪儿?”
侍女慌忙去追。
“进宫!”
公主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要见父皇!我要问问他,这就是他给我选的好驸马!”
郭暧站在原地,看着公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秋风吹进来,他打了个寒颤,酒醒了一半。
坏了。
刚才……他说了什么?
五
皇宫里,代宗李豫正在看奏章。
皇后在一旁绣着花,轻声说着家常:“听说郭令公前几日寿宴,热闹得很。升平那孩子也该回去看看了……”
话没说完,外头一阵喧哗。
“父皇!母后!”
升平公主几乎是扑进来的,髻散了,妆也花了,一进门就跪倒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代宗吓了一跳,手里的奏章都掉了:“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朕的女儿了?”
“郭暧……郭暧他……”
公主抽噎着,把刚才的话断断续续复述了一遍。
说到“我父薄天子不为”
时,代宗的脸色变了。
皇后手里的针扎进了手指,血珠冒出来也顾不上:“他……他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
公主哭道,“父皇,这是大逆不道!这是要谋反啊!”
代宗没说话。他站起身,在殿里踱了几步,然后停在窗前。窗外秋色正好,银杏叶金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