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深信不疑,因为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了。
如果那些能让孩子自由奔跑,拥有舒适的水电和生活条件的人也活下来了,而且活得比低语者更好。
那低语者这些年来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没有把这些问题说出口,只是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裂开。
领头的低语者从震惊中回过神,清了清嗓子,“我们再看一天,然后回去报告。”
被掐过脖子的低语者沉默地点了点头。
如果他们回去告诉阿尔法,山外面有一个定居点,有高高的白色围墙,有武装巡逻队,有能让行尸主动离开的神秘技术,阿尔法会问很多问题。
而他们需要有足够的答案。
否则,他们就会像那些曾经质疑过阿尔法的人一样,变成真正的行尸。
两名低语者在山脊上过了一夜,蜷缩在灌木丛中,披着行尸皮,轮流守夜。
夜风吹过山脊,带着草木的气息和远处定居点若有若无的烟火味。
对于低语者来说,这种味道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他们曾经也是这样的人,在很多年前,在末世之前;
陌生是因为,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靠近过这样的地方了。
被掐过脖子的低语者躺在灌木丛中,久久无法入睡。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那里有四道清晰的淤青,再过几天,这些淤青会变成紫色,然后变成黄色,然后慢慢消退。
但那种被掐住脖子悬在半空中、意识一点一点远离身体的感觉,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第二天,两个低语者又观察了一整天。
他们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定居点的人口大约在三四百人左右,男女老少都有;
对方有自己的农田,在围墙内侧的一个角落里圈养了牲畜。
一切都是有序的、规律的、有条不紊的。
这个定居点不是在勉强维持生存,它在有余力地运转,像一个末世前的社区一样。
傍晚时分,两名低语者终于从山脊上撤了下来。
他们沿着来路往回走。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被掐过脖子的低语者突然停下了脚步。
领头的低语者也跟着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被掐过脖子的低语者站在那里低着头,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困惑还是恐惧的语气:“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领头的低语者抿嘴,“回去告诉阿尔法,让她来决定。”
在两人身后,亚历山大哨站的灯光在夜色中一盏一盏地亮起,点缀在黑暗的大地上。
那些灯光,对于低语者来说,比任何武器都更具杀伤力。
它让他们开始怀疑,他们一直以来坚信的一切,也许,并不是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