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低语者沿着东南方向走了五天。
第一天,他们几乎没有说话,也互相不知道名字。
低语者完全摒弃了末世前的人类文明,他们中的底层成员没有正式的名字。
那个被贝塔掐过脖子的低语者喉咙还在疼。
每一次吞咽都像吞下一块碎玻璃,说话更是奢望。
他走在前面,领头的低语者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大约十步的距离,沉默地穿行在密林中。
他们白天睡觉,夜晚赶路。
这是低语者的生存法则之一:白天太危险,并非是对于他们自己而言。
毕竟,只要披着行尸皮,低语者就可以在阳光下大摇大摆地走在公路上,不会有任何行尸攻击他们。
但白天意味着能被其他活人看到。
而那些“其他人”
,是他们目前最不想遇到的。
所以他们昼伏夜出,像真正的野兽一样,行为模式也越来越接近真正的行尸走肉。
第二天,被掐过脖子的低语者开始能出一些沙哑的单音节词了。
他指了指坑边地上快要看不出痕迹的车辙印,哑着嗓子对领头的低语者说:“看,这边。”
领头的低语者蹲下来,用手指量了一下残留车辙的宽度和深度。
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也能看出曾经路过的这些车很重,比普通的皮卡和suV要重得多。
可能是卡车,也可能是某种军用车辆。
两个低语者沿着车辙印继续走。
第三天,他们跟踪的车辙印拐上了一条柏油路。
路面已经开裂了,无数枯黄的杂草从裂缝中钻出来,但依然能看出这是一条主干道,双向四车道,中间有隔离带,两侧是荒废的农田和偶尔出现的废弃房屋。
路面上散落着生锈的汽车残骸,有些已经被人为地推到了路边,清理出一条可供通行的车道。
这说明有人在定期维护这条路。
两名低语者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同样的信息——他们正在接近一个有组织的人类聚居地。
第四天,他们开始看到更多活人的迹象。
一块钉在电线杆上的路牌,上面写着“亚历山大——前方15公里”
。
路牌已经有些褪色了,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路面上出现了新鲜的轮胎印,这说明最近有车辆在这条路上频繁通行。
还有电线杆。
大多数电线杆上的电线已经断了,干瘪地垂落在地上。
但有一些电线杆上的电线被重新接上了,用绝缘胶带缠绕着,沿着公路的方向延伸向远方。
电。
对方有电!
这个认知让两名低语者的心同时沉了一下。
在低语者的世界中,电是一种近乎神话般的存在。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电了,除了闪电,和大自然的月光、星光,低语者的世界里没有人工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