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嘉乐大笑着,重重倒回副驾,上半身在副驾位上轻巧地弹了弹,“开个玩笑。车里有烟吗?”
事到如今,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没有。”
左臻看着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拆了包装纸递过去,“我不抽烟。”
包装纸都拆了,不接不太礼貌,当然,陶嘉乐不是个多有礼貌的人,但才吃了别人的番茄煎蛋面,这时候翻脸不认人不太好。
“拍摄压力不大吗?不抽烟。”
“跟那个没关系。”
左臻收回手,顺口问,“你拍戏压力很大?”
“也没有。”
陶嘉乐咬着棒棒糖,耸耸肩,“我有金主嘛,大家都不催我,能拍成什么样是什么样,没什么压力。”
左臻没说话。
陶嘉乐想,可能是自己对待演戏这种轻率的态度让他不高兴了。毕竟左臻对自己的电影要求很高,像他这样的演员,没办法入他的眼,这是肯定的。
左臻不说话,陶嘉乐也没再开口,他没有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习惯。就算是左臻又怎么样呢,他现在已经被钉死在娱乐圈的耻辱柱上了,跟影坛更是八杆子打不着。
最后还是左臻没话找话:“你不困吗?刚才还叫不醒。”
“困啊。”
陶嘉乐揉揉眼睛,“那左导负责把我送回去吗?”
“可以负责。”
左臻说话总喜欢盯着他,显得好像很认真的样子,陶嘉乐摸不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还要不要谈话。
如果放在以前,陶嘉乐还能跟他说道几句,但现在他不知道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胡诌到底有什么意义:“左导,说真的,您今天来找我,是可怜我吗?”
“你觉得自己很可怜?”
“那倒不是。”
陶嘉乐笑了笑,“我只是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理由,能让您在这种天气,亲自开这么久的车来找我。”
“想知道吗?”
其实也没有很想知道,陶嘉乐心想,但还是给了个面子,点了点头。
“那就戴好墨镜口罩下车,上楼谈。”
“……好吧。”
陶嘉乐两下咬碎口中的棒棒糖,把糖棍扔进脚边的塑料袋。
等陶嘉乐收拾好,左臻才开门下车。陶嘉乐拎起塑料袋,下车跟在左臻身后走。
水云边8幢。
陶嘉乐看见了电梯口的金属标识。
电梯降到负一层,轿厢一整面螺钿贝母工艺的背板,柔和的氛围灯带晕开暖黄的光。陶嘉乐跟着走进去,走到左臻背后,靠着角落,一言不发地盯着左臻风衣肩袢上那枚亮闪闪的徽章。
电梯门快要关闭,又突然被外面按开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左右各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醉醺醺地往轿厢走,刷卡之后一抬眼,先是愣了一下,赶紧松开右边的女人朝左臻伸手:“左导,好久不见啊!”
左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没动:“孟总。”
“您也住水云边啊?我在这儿住这么久了,竟然一回都没碰到过。”
孟长歆酒量很好,在酒局上可谓是千杯不倒,不过今晚确实有点醉了,都忘了左臻精神洁癖的事情,抬手就往左臻肩上勾,被左臻丝毫不给面子地打偏了。
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被左臻落了面子,加上之前多次寻求合作未果,孟长歆一股子邪火没压住,竟然冲着左臻破口大骂:“你他妈什么意思?装模作样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惹你是不是?少他妈瞧不起人了!离了你爷爷你就是个——”
“孟总!”
同行的女伴急忙喝住他,这时候陶嘉乐才注意到他怀里那人正是当红花旦楚月晚。
“左导!实在对不起!孟总喝醉了说胡话,我替孟总向您道歉!”
“是狗就拴好,是人的话就没得治了。”
左臻低头对楚月晚说,“提醒一下,不想被感染的话,还是得尽早接种狂犬疫苗。”
扑哧一声,从左臻背后传来,嘲讽的,带着点说不出的恶意和轻快。孟长歆莫名感到有些熟悉,可还没等他上前一探究竟,电梯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