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唯有两江大吏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与殿外逐渐密集的暴雨声交织在一处。
陈九斤握着刀柄的手,猛地紧了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这些曾经陪着天子吃糠咽菜、把风骨看得比命还重的老臣,会做出这种近乎疯狂的反叛举动。不是因为散碎银两,也不是对他陈九斤不满,而是百越的那些蛮夷,用最下作、血腥的手段,扼住了这些中原士大夫的命门!
“百越蛮子……”
陈九斤原以为这是一场内鬼的贪婪,却未曾料到,这掀开幕布后,竟然是如此血淋淋的家国惨剧。
“王爷,老臣不求活,只求王爷给赵、钱两家留下一条根,他们是为了老臣的孙女才受此牵连啊……”
魏老太傅双膝一软,对着陈九斤,重重地跪了下去。
大殿大门再次被推开,楚红绫迈了进来,刚想高声报捷,可在看清殿内这凄惨的一幕和陈九斤那阴沉的脸色后,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陈九斤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都给本王……站起来。”
陈九斤的声音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扯过钱少卿手中的血帕子,反手“铛”
的一声将长刀狠狠插回鞘中。
“老太傅,赵侍郎,钱少卿,你们听好了。”
陈九斤转过身,背对着百官,面朝南方,“你们在大内触犯军律,泄露机密,本是死罪。但这笔账,本王今晚先记下。本王向你们保证,定会毫无损地把你们的家人从百越救回来!”
“既然百越蛮子喜欢玩阴的,那本王就陪他们演完这出戏。你们三个,继续跟暹罗、真腊的探子保持联络,就当今晚的刺杀只是一场普通的意外。”
魏老太傅浑身一震,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告诉那些蛮子,就说这次刺杀由于情报有些许偏差功败垂成,但你们已经掌握了本王和皇上下一次出巡的绝密动线,可以帮他们组织下一次刺杀。”
陈九斤双手撑在桌案上,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必须给本王死死稳住他们,在见到家人之前,谁要是露了马脚,本王绝不姑息!”
“臣等……遵旨!叩谢王爷!”
三名老臣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
陈九斤直起身,转头看向楚红绫:
“楚将军,传令给青萍卫野战营,挑选两百名最精悍的特种好手。大桥通车是天下的焦点,百越的眼线定会死死盯着桥头,咱们这次不走大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连夜准备快船,走水路顺江而下,绝不能让敌人察觉到本王的行踪!”
“是!”
楚红绫干脆利落地领命。
深夜的沧澜江上黑雾弥漫,几艘没有任何标识的蒸汽快船熄灭了所有灯火,如同一道道幽灵,顺着湍急的江水悄无声息地向南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