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斤指尖在地图上的青萍府核心区重重一弹,
“但能接触到布防图的人,统共就那么几个。那些京城搬来的老臣天天被青萍卫盯着,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掉脑袋。反倒是这半个月来,为了赶大桥的工期,两江商贾、各路马帮和运送石料的漕工鱼龙混杂,白宫外围的排查留了空子。”
他站起身,将工装的袖口挽起:
“那帮百越蛮子既然在南陵走私线上留了马脚,那给他们递消息的‘引路人’,多半就藏在青萍府负责接待边疆马帮的牙行或者黑市里。红绫,今晚陪本王去逛逛咱们青萍府的夜市。”
“逛夜市?”
楚红绫一愣,随即有些兴奋地舔了舔红唇,“成!这半个月天天看铁疙瘩,本大将军的刀都快生锈了!”
入夜,青萍府。
得益于陈九斤早年砸下重金攀出的近代供电技术,宽阔的水泥街道两旁,一盏盏高压气灯和初代的昏黄电灯将夜市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浓烈的旱烟味,以及青萍府特色烤肉的烟火气。
无数刚刚从钢厂、水泥厂下班的年轻工人,穿着洗得白的工装,兜里揣着沉甸甸的“民生银元”
,在喧闹的夜市摊位前吆五喝六。
而在街道的另一侧,大批来自关外、南陵乃至西域的行商马帮,正围在各种稀罕物件前唾沫横飞地讨价还价。
陈九斤换了一身寻常的黑布长衫,蓄起了短须,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小管事。
而他身侧的楚红绫则换上了一袭素净的碎花棉布裙,虽然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高挑的身段和英气勃勃的眉眼,依旧惹得路过的不少糙汉子频频瞩目。
不过,当那些汉子的目光扫到两人身后几名作苦力打扮、实则眼神如鹰隼般的精悍汉子(青萍卫便衣)时,便都老老实实地缩回了脖子。
“瞧一瞧看一看嘞!南陵运过来的上品桐油、生丝!换青萍府特产的近代机制洋布、精钢农具!”
“青萍府一号大曲!新出炉的罐头烧鸡!”
叫卖声此起彼伏,两人的步子不紧不慢,穿过了最繁华的中心街区,逐渐拐进了靠近沧澜江码头的一处略显阴暗的偏街——“黑水集”
。
这里是未曾登记的走私马帮和散兵游勇私底下交换物件的黑市,没有路灯,只有摊位上随手点燃的防风马灯在风中摇曳,将阴暗的角落拉出无数神秘的阴影。
“王爷,燕子营锁定的地方就在前面。”
一名便衣青萍卫悄无声息地凑到陈九斤耳边,低声指了指街角一家挂着破旧幌子的“老马客栈”
。
“这家客栈的掌柜是个南陵边境来的老油条,表面上做的是给两江马帮牵线搭桥的牙行生意,但这半个月,他们客栈后院的信鸽往南陵边境飞了不下七次。
最古怪的是,昨夜白宫刚闹了刺客,今天中午,就有一名行踪诡异的驼背汉子进了他的内账房。”
陈九斤听完,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走,去见见这位‘两江百事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