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红绫见他神色阴晴不定,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要不要本将军明天一早,就让燕子营把锦官城和青萍府里所有和萧家有牵连的暗桩全部拔了?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不可。”
陈九斤抬起手,打断了楚红绫的话。他转过身,看着正被几名青萍卫护送着的小皇帝陈承稷,眼神渐渐恢复了冷静与深邃。
“沧澜江大桥正在打桩的节骨眼上,如果这时候在青萍府大肆捕人,那些刚搬进白宫办公的京城老臣们必定人人自危。到时候流言四起,商贾止步,正中了这些耗子的下怀。”
陈九斤冷笑了一声,走到陈承稷面前。
“皇上受惊了。”
小家伙深吸了一口气,学着陈九斤平日的样子,沉声道,“儿臣没事。父王教过儿臣,天子当御国门,今夜这些贼子越是疯狂,便越说明父王建的大桥、兴的钢厂,切中了他们的要害!儿臣还要看着父王的火车开过沧澜江呢!”
听到小皇帝这番话,周围的青萍卫和新军将领们无不面露感动。
陈九斤站起身,眼中满是赞赏,随后对着满院的将领下令:
“传本王令!今夜之事,对外只称是大内遭了寻常流寇,已被悉数伏诛!”
他猛地回头,看向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藏在暗处的耗子想让本王分心?本王偏不如他们的愿!既然他们喜欢在阴沟里捣乱,那本王就在这青萍府和南陵,把大工业、大建设开到最大马力!”
“等老子的跨江大桥落成,等我大胤的蒸汽重载铁路铺进锦官城,本王不仅要揪出这幕后的黑手,更要亲自带着远东新军的钢铁洪流一路向南,把这群敢伸手的邻国杂碎,连皮带骨,全部碾成时代的灰烬!”
白宫夜半的那场血腥惊变,在陈九斤的铁腕封锁下,并未在青萍府内掀起太大的波澜。
次日清晨,太阳照常从沧澜江畔升起,数万民夫与工匠甚至不知道昨夜天子偏殿前曾生过一场恶战。
“轰!轰!轰!”
巨大的蒸汽打桩机喷吐着白茫茫的高压气体,一下又一下地将加厚的特种钢筋骨架楔入江心。
两岸的延伸引桥已经初具规模,那如同钢铁巨兽手臂般的桁架结构,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度向着江心横推。
陈九斤此时已然换上了一身沾满机油的粗布工装,正坐镇在北岸的指挥部内。
他手上的铅笔不停,正飞在一张张刚刚送达的钢铁产量报表上打着勾。
“王爷,南陵那边林女皇送来了加急的密信。”
帘子被掀开,苏芷柔端着一碗清热的药茶走了进来。
昨夜她坐镇后方,虽未亲自上阵杀敌,但连夜调派近代医官、安抚内宫老臣,亦是熬得面容有些憔悴。
陈九斤接过药茶灌了一大口,顺手扯过那封用火漆密封的南陵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