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头看向楚红绫:“红绫,南陵中央军的整编不能停。从今天起,挑选精通水性、懂些旗语的年轻后生,全部送进青萍海军讲武堂,本王要亲自训练大胤的第一批近代化海军军官!”
“末将领命!”
楚红绫神色一肃,轰然应诺。
“语彤,”
陈九斤又看向林语彤,眼神温柔却坚定,“那些流放到南海孤岛的宇文氏和萧氏旧部,你派些燕子营暗中盯着就行。锦官城内,本王要你立刻推行币制改革。用青萍府的‘民生银元’彻底代替南陵那些成色不一的碎银和劣质铜钱。银钱流通到哪里,大胤的电报线和铁轨就得铺到哪里!”
“王爷放心,商业后勤这块,本宫当年来回跑单帮时就熟。那些南陵的世家大族如今被你吓破了胆,借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在银元上使绊子。”
林语彤狡黠地一笑。
与此同时,极南之海,一处大雾弥漫的荒凉孤岛。
几艘简陋的木船在海浪的拍击下,无力地搁浅在满是礁石的沙滩上。
“呕——!”
萧景睿脸色苍白地扶着一棵椰子树,疯狂地呕吐着苦胆水。连续数日的海上颠簸和粗粝的咸鱼淡水,让这位昔日的南陵第一青年将领,此刻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在他的身后,几十名萧氏一族的男女老少正坐在沙滩上嚎啕大哭。
这里没有锦官城的胭脂水粉,没有精致的勾栏听曲,放眼望去,只有茂密的原始丛林和一望无际的死寂海洋。
“景睿叔叔……我怕。”
年仅四岁的宇文煜怀里死死抱着宇文灼的灵牌,小小的身子冻得瑟瑟抖,拉着萧景睿的衣角哭泣。
萧景睿擦了擦嘴角的污渍,缓缓蹲下身,将这个亡国大皇子抱进怀里。他抬头看着那座被大胤铁甲舰无情抛弃的孤岛,又看了看那些被青萍卫扔在沙滩上、沾满泥土的锄头、稻种和几箱罐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功过不相抵……陈九斤,你当真是好狠的手段。”
萧景睿闭上眼,但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他将宇文煜抱紧,转过身,对着那些面如死灰的族人厉声喝道:
“哭什么?!只要人还活着,手脚还在,就死不了!男人们把锄头提起来,随本将去林子里伐木扎寨!女人去生火煮盐!大胤不给我们活路,我们便在这南海之上,自己开辟出一条活路来!”
萧景睿的怒喝让沙滩上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这些曾经的皇亲国戚、世家子弟,在生存的本能逼迫下,终于颤抖着捡起了地上冰冷的农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