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南北的恩怨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绕指柔,龙涎香燃尽,满室春光。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
沧澜江锦官城主码头上,此时已是旌旗招展。两艘巨大的黑灰色铁甲舰“青萍二号”
与“民生号”
破开薄雾,缓缓靠岸。
陈九斤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大胤摄政王礼服,整个人显得英武不凡。
而在他身侧,林语彤则重新换回了那身尊贵无比的女皇凤袍。虽然她竭力维持着威严冷峻的面容,但那微微有些不自然的身姿,和眼角眉梢间怎么也藏不住的春意,还是暴露出昨夜经历了一场怎样惨烈的“征伐”
。
“轰——!”
铁甲舰的蒸汽汽笛拉响,宽大的钢制吊桥轰然落下。
一队身着红白相间轻甲、腰跨精钢唐刀的女子近卫军率先列队走下吊桥。而在这些英姿飒爽的女兵正前方,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正龙行虎步而来。
她生得一张英气勃勃的瓜子脸,眉如远山,双眸如电,一头乌黑的长束成利落的马尾,随着步伐在脑后英气地晃动。
大胤神威大将军、也是陈九斤的正房大夫人——楚红绫。
而在楚红绫身侧,则跟着一位身穿素雅青丝儒裙的温婉女子。她面容清丽脱俗,手里提着一个古朴的药箱,嘴角带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柔和笑意,正是苏芷柔。
“末将楚红绫(苏芷柔),参见摄政王殿下。见过……归德女皇陛下。”
走到近前,楚红绫和苏芷柔盈盈下拜。虽然言语间挑不出半点毛病,但楚红绫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凤目,却在陈九斤和林语彤之间狠狠地剜了一圈。
尤其是当她看到林语彤那明黄凤袍下,透露着承德皇朝陈氏正统的熟悉傲骨时,楚红绫的眉头微微一挑。
“两位夫人快快请起,此地没有外人,何须如此多礼。”
陈九斤顶着楚红绫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干笑着跨前一步,伸手想要去扶。
然而楚红绫却巧妙地一侧身,让陈九斤扶了个空。她直勾勾地盯着陈九斤,冷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道:
“王爷这一趟南陵之行,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本将军在东瀛天天为了战后重建熬红了眼,王爷倒好,不仅在这锦官城里当了回救世主,连前朝流亡的‘长公主’,都顺道给接进后宫享福了?嗯?”
那最后一个“嗯”
字,语调拉得极长,透着一股让陈九斤脊梁骨凉的危险信号。
陈九斤面色一僵,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一旁的林语彤却突然跨前半步。
她没有用女皇的自称,而是对着楚红绫和苏芷柔极其端正地福了一礼,柔声道:
“红绫姐姐,芷柔妹妹。当年语彤在青萍府时,为了复国大业,女扮男装化名‘林羽桐’,隐瞒了武功与身份,接近九斤……确实有些利用的成分。但那年语彤在船坞落水,受了重伤,若非九斤不顾男女之嫌为我疗伤,语彤早已是一具枯骨。按照我陈氏祖制,语彤此生,非他不嫁。语彤知错,还请两位姐妹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