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宇文煜,有了这孩子,宇文灼就像是被绑住了手脚。”
林语彤没有再追问。她站起身走到船舷边,望着下游的方向。
晨雾在江面上浮动,但远处的水天相接处,出现了两个黑点。
一开始只是两个细微的斑点,像是江面上浮着的枯枝,但它们在移动,而且移动的度比水流快得多。
林语彤的手按上船舷,指节微微收紧:“是船。南陵水师的船,两艘。”
陈九斤站起来,把孩子交给紫鸢。他走到船舷边顺着林语彤的目光望去,那两个黑点正在变大,轮廓渐渐清晰——船身狭长,吃水浅,船头包铁,桅杆上挂着南陵水师的黑旗。
船身两侧各有桨孔,长桨正在整齐地划动,节奏稳定,像一对正在收缩的钳子。
这两艘船与之前追来的那些不同——船身更宽,炮门更多,船头那门主炮比寻常的南陵战船大了一倍有余,炮管粗长,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像是从某处拆下来重新装上去的。
陈九斤说:“法国人的炮。”
他顿了一下,“我的人在南陵经营了这么久,一直没有探到他们有大型造船的消息。”
林语彤拿出望远镜,观察那两艘船。他们正在加,船头的浪被劈成两片,碎成细密的白沫。船身两侧的桨孔里伸出的长桨正在以同样的节奏切入水面,推进的力道稳定而均匀,像被同一根轴连在一起。
站在第一艘船船头的那个人,甲胄比寻常将士更精致,肩甲上嵌着两道银边,手中没有握旗,只是负手站着,目光越过江面,落在他们身上。
那是宇文灼的水师统领,腰侧那柄刀鞘上刻的家族纹章,沿着刀柄一直延伸到护手——是银线绞成的海棠纹,属于宇文氏旁支的标识。
林语彤说蒸汽船比他们的船快,但他们的炮比我们多,也比我们猛。那两艘船在晨光中已经清晰可辨,船身两侧各露出几扇炮门,炮口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像一排已经睁开的眼睛。
陈九斤说他们想要皇子,不敢直接进攻。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两艘船逼近到约一里处时,第一艘船的船头开火了。
炮声在江面上炸开,沉闷而短促,炮弹从陈九斤的头顶掠过,落在船尾右侧约二十步外的水面上,激起一道丈余高的水柱。
这一炮没有瞄准船舷,是警告。
大胤军舰的到来比南陵人预想的更快。
三艘青萍水师的战船呈品字形逆流而上,船头劈开的水花在晨光中碎成一片白沫,桅杆上的黑底红边旗被江风吹得笔直,旗面展开时露出的“青萍水师”
四个字像一道无声的告示。
陈九斤站在蒸汽船尾,看着那两艘南陵军舰的炮口正在调整方向,但炮手们的手已经不像方才那样有条不紊了。
第一炮弹落在大胤军舰前方约三十步的水面上,溅起的水柱在晨光中碎成一片白雾。
紧接着,最前方那艘大胤军舰的侧舷喷出火光,炮声在江面上炸开,比南陵军舰的炮声更沉,像一口被重锤击中的铜钟。
炮弹落在第一艘南陵军舰的船尾附近,水柱冲天而起,那艘船剧烈晃了一下,甲板上的人影开始快移动——他们在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