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松嫂挣扎间,瞥见他的脸——那已经不是红,而是一种可怕的紫涨,嘴唇都有些绀,眼球微微外凸,脖子上青筋暴起如蚯蚓。
药效作了!而且来势汹汹!
恐惧和一丝解脱般的快意同时攫住阿松嫂。她用尽力气顶开他一些,声音颤:“龟田!你别吓我!你喘不上气吗?要不要喝点水?”
“水……水……”
龟田茂动作一顿,确实感到一阵窒息般的胸闷,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松开阿松嫂,踉跄着想站起来去够桌上的水碗,却脚下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嗬……嗬嗬……”
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服,张大了嘴,却像离水的鱼一样,只能出嗬嗬的抽气声。
阿松嫂连滚爬带地躲到一边,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挣扎的龟田茂。
龟田茂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四肢开始不规律地抽搐,眼睛翻白,嘴角溢出一点白沫。
他最后徒劳地朝阿松嫂的方向伸了伸手,喉咙里出几声含糊的“呃……呃……”
声,随即彻底不动了。
屋内死寂,只剩下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阿松嫂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死了。
真的死了。
阿松嫂瘫软在地,过了好半晌,才鼓起勇气,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到龟田茂鼻子下。
没有气息。
成功了……她杀人了。不,药是龟田茂自己吃的……可那双渐渐涣散的死鱼眼,仿佛还在盯着她。
就在她心神俱颤、不知所措之际,后窗传来极轻的“笃”
的一声。
阿松嫂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尖叫出声。
窗纸被戳开一个小洞,陈九斤的声音传了进来:“死了?”
阿松嫂连滚爬带扑到窗边:“死……死了!九斤君,他……他自己吃药吃死了!现在怎么办?”
“开门。小声点。”
阿松嫂手抖得几乎拉不开门闩。门刚开一条缝,陈九斤闪了进来。
他快扫视屋内——龟田茂暴毙的尸体、桌上的酒碗、药丸油纸包、空了的竹筒,以及阿松嫂凌乱的衣衫。
他走到龟田茂尸体旁,一边快动作,一边低声吩咐:
“我会弄乱你的衣服,在榻上制造挣扎痕迹。”
阿松嫂脸色惨白,连连点头,强忍着恐惧开始清洗酒具。
陈九斤手法利落:他将龟田茂的尸体拖到榻边,使其半压在凌乱的被褥上,摆出向前扑倒的姿势;
迅扯开阿松嫂的外衫领口,撕破一小片衣袖,又在榻上揉出皱褶和轻微拖拽的痕迹;
解开龟田茂的腰带,让其松垮,上衣扯开露出胸膛,将那个油纸包半塞进他怀里,又捏碎一点药末撒在其嘴角、前襟和榻边。
“记住,”
他转向阿松嫂,目光如炬,“他吞服过量药物,半夜前来,言语调戏不成,欲对你用强。你挣扎呼救,他急怒之下突然抽搐倒地,很快便没了气息。你吓坏了,不敢接近,直到稍微镇定才敢去报官。你衣衫不整是挣扎所致。明白吗?”
阿松嫂用力点头,牙齿打颤:“明……明白。他……他来用强……自己吃药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