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说不下去了,只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粗布,上面是仓促用炭笔写就的寥寥数字:
“倭破城,屠,救。”
落款是一个模糊的“周”
字——应是镇海卫中某个尚有血性的军吏。
张铁山盯着那块血布。
镇海卫一失,北可威胁松江、苏州,南可呼应舟山倭巢,杭州湾门户洞开。
更可怕的是,此例一开,沿海其他本就士气低迷的卫所,恐将望风而溃。
“刘承宗何在?”
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倭寇破城后……他才闻讯,未敢回城,带了几个亲兵……往嘉兴方向逃了。”
“废物。”
张铁山只吐出两个字,却让帐中气温骤降。他转身看向悬挂的海防图,镇海卫的位置像一个被撕裂的伤口。
“徐大人可知?”
他问的是徐渭。
“已派人急报拙政园。”
斥候道,“徐大人有口信:请将军定方略,东南局势,系于此战。”
定方略?
张铁山闭目,脑中飞运转。
“传令!”
张铁山猛然睁眼,“靖海营全体,即刻拔营,轻装疾进,目标镇海卫!告知徐大人,请协调水师,封锁镇海卫外海,绝倭寇海遁之路!”
“将军,”
副将犹豫,“我营满编不过一千二百,倭寇据城而守,恐有三千之众,且城墙坚固……”
“攻城?”
张铁山冷笑,“谁说要硬攻?”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镇海卫城:“倭寇初占此城,人生地不熟,必择要害且易于防守之处聚集。镇海卫内,何处最符合?”
一名本地出身的哨长脱口而出:“城隍庙!庙在城西北角,墙高院深,且有钟楼可俯瞰全城,庙后紧邻城墙,如有变故,翻墙即到海边!”
“便是此处。”
张铁山目光锐利,“倭寇凶残而骄,白日横行,夜间必龟缩巢穴。且——”
他顿了顿,“据早年抗倭旧档,此类倭寇头目,常豢养恶犬守夜,吠声警觉。”
“军需官!”
张铁山喝道,“即刻打制铁钩二十柄,钩长四尺,前端须有三向倒刺!再命伙夫,煮制上等牛肉百斤,务要香气浓郁!”
帐中诸将愕然。铁钩?熟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