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转向缪大亨,“你率三千精锐,明日辰时在德胜门外集结,全副武装,但按兵不动。没有我的信号,不得进城。”
缪大亨抱拳:“末将领命!可大人,您明日要去午门吗?”
陈九斤微微一笑:“去,当然要去。太后搭了这么大一个戏台,我这个主角怎能缺席?”
他望向帐外逐渐泛白的天色:
“我倒要看看,明日午门城楼上,唱的究竟是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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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容妃暂居的偏殿。
烛火已残,天光未明。
容妃坐在窗前,身上仍是那件素衣。她没有睡,也睡不着。
桌上摊着一本手抄的《地藏菩萨本愿经》,那是她在静心庵时一字一句抄写的。
经文旁,放着一支金簪——那是她当年入宫时,母亲给她的嫁妆。
“母亲,”
容妃轻声自语,手指抚过金簪的纹理,“女儿不孝,当年为了荣华富贵入了这深宫,做了那么多错事。如今……该还了。”
她想起丽妃流产那日,那个美丽温柔的女子躺在血泊中,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喃喃说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想起小翠被拖出宫时,那小姑娘回头看她最后一眼,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不解和绝望。
她更想起先帝李旦驾崩前夜,她奉太后之命亲手熬那碗“参汤”
。但她没想到这“参汤”
是太后为皇上准备的。
第二天,李旦便“突恶疾”
,呕血而亡。
这些天来,每一个夜晚,这些画面都会在她梦中反复出现。
直到去了静心庵,直到在佛前忏悔,直到遇见陈九斤……那个男人没有鄙夷她,没有利用她,反而给了她一条生路,一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
“陈大人,”
容妃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东方,“你给了我悔过的机会,今夜,该我报答了。”
她将金簪仔细插回间,又将那本《地藏菩萨本愿经》小心折好,贴身收藏。
殿外传来脚步声,是李忠全的声音:“容妃娘娘,时辰快到了,该梳妆更衣了。”
“进来吧。”
容妃平静地说。
四名宫女鱼贯而入,手中捧着华丽的宫装、饰、脂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