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睫毛先动了一下,接着眼皮慢慢掀开,露出一双还带着睡意的、雾蒙蒙的琥珀色眼睛。
他花了大概两三秒的时间确认自己在哪里,确认自己身边是谁,然后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像是终于想起了昨天那些零碎的片段。
“关觉。”
他的嗓子是哑的,带着刚醒时那种软糯的黏连,比平时少了一层含笑的壳,听着反而更真实。
“嗯。”
“我饿了……”
关觉撑起一点身子看他,郁棠仰面躺着,黑散了一枕,白色毛衣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还歪着,露出的锁骨上落着一小片红痕。
他的脸色比关觉昨天见到的时候暖了一些,嘴唇也恢复了点颜色,不像之前那样白得吓人。
郁棠开口说“我饿了”
的时候,那表情有一种极其平常的、近乎理所应当的坦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关觉一时没接上话。
他看着郁棠,看着这张终于有了点活气的脸,心里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微微松动了,像是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被人往外挪了一寸。
“想吃什么?”
郁棠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是在认真地想这个问题。
然后他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关觉脸上,嘴唇弯了弯:“椰奶酥。”
“而且要是关大少爷亲自去买的椰奶酥。”
关觉沉默了一瞬。
“中岛的厨子现在不会愿意做椰奶酥送来平洲的。”
他的语气很平,想要尽量把这句话说得不那么像拒绝。
“路不好走,而且”
“关觉。”
郁棠打断了他。他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一点,眼尾那道弧线微微挑起,带着一种关觉久违了的、分明是故意的笑意。
“你不是说要监管我吗?怎么就是这么监管的,连口甜品都不给吃?”
关觉看着那张脸。
阳光把郁棠的侧脸照得暖融融的,他的嘴唇弯着,眼睛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