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涨红了脸,有人别开了视线,有人藏在人群后面无声地打量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东西,那些曾经把“贫民”
“q妇”
“爬床”
挂在嘴边的人,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而下一瞬,郁棠忽然用指节掩住了唇,轻轻笑了一声,眉眼弯弯的,顾盼之间流光溢彩:“不过是开玩笑罢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没有人接话。
因为傅城已经无声地站到了郁棠身后,微微垂着头,姿态恭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却已经用行动表明了他的立场,而关文允也迈了一步,站在郁棠身侧稍后的位置,那双在军部打磨多年的眼睛沉沉地扫过众人,带着不容忽视的警告意味。
人群开始散去,脚步声渐渐远了,大厅重新空旷起来。
郁棠站在原地,背对着门口,听着那些凌乱的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康午几乎是扑过来的,眼睛里亮着不加掩饰的欣喜:“姐姐”
他的话没有说完,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响亮。
康午的脸被打得偏到一侧,愣在原地,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郁棠的手只停留在空中一瞬,便放了下来,他看着康午,声音不重,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康午,你不应该做多余的事。”
康午慢慢转回脸,眼眶有些红:“就因为我补的那一枪?”
“不是。”
郁棠目光清淡地看向他。
“是因为你没有按我说的做,我让你的人只射手臂,你却在后面加了那一枪。”
康午咬紧了牙关,片刻后还是没忍住顶了回去:“我是在替姐姐想的万一那个关觉将来要坏了你的事”
“没有万一。”
郁棠打断他:“我安排的事,从来不会有万一,你擅自加那一枪,就是不相信我的判断。”
康午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他看着郁棠,看着那张他追了那么多年的脸
依旧好看,依旧精致,依旧眉眼如画,却陌生得让他不知所措。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失望,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残忍的疏离,像在目送一个不再需要的人离开。
“离开这里吧,康午。”
他只听见郁棠用那好听的嗓音说:“以后你就留在中岛,别来平洲了,该给你的回报我会给你。”
康午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点从前熟悉的温度,但什么也没有找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大厅里只剩下郁棠和关文允。
关文允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他注视着郁棠的身影,注视着这个穿着单薄旧衫、脊背却挺得笔直的人,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眼前彻底定型,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所以这一切……”
郁棠转过身,抬手,食指轻轻按在了关文允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