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棠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在中岛。”
关文允说这话时,目光紧紧锁着郁棠的脸,像要从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里找出破绽来。
“我知道你以前在关家救过一个佣人的孩子,当年晚宴,他不小心冲撞了客人,对方让他冬天晚上站在外面,是你拦下了。”
“那天看着康午,我才想起来那个孩子是谁。”
郁棠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握住关文允的指尖:“康午确实是在中岛,你也知道,他在平洲待不下去了,去中岛也算是给自己找找出路。”
关文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郁棠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显得温润而明亮,如同裹了一层薄薄的蜜糖。
他觉得自己应该继续追问下去,然后问清楚康午到底在那里做什么,再查一查郁棠这些年的所有举动是不是真的像看上去那么清白。
毕竟,竞选大典那天的事还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关文颂被押走时回望郁棠的那一眼,那目光里除了怨恨,还有一些关文允不愿深想的东西。
他当时站在台上,离得远,但他看见了郁棠嘴唇微动的样子,那个瞬间,他忽然觉得郁棠脸上那种恰到好处的担忧,像一层被精心描画过的面具。
关文允知道自己本可以查下去的,他有的是人手和渠道,只要他想,他能把郁棠这些年做的每一件事都翻出来,摊在桌面上看个清楚。
但他没有。
他在那一刻收住了手。
他没有追问康午到底在中岛做什么,没有查后来郁棠去见关文颂说了什么,没有试图弄清楚那些藏在层层遮掩下的、属于郁棠自己的棋局。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他相信郁棠。
然后,把所有不该深究的疑问都压在了那个理由下面,像用一块石头盖住一口或许藏着污秽、或许什么都没有的深井。
“我相信你。”
关文允最后说,声音有些哑,像是在说服自己。
郁棠轻轻弯了弯嘴角,踮起脚在他唇角印了一下:“谢谢你,文允。”
关文允抱着郁棠,嗅着他间的淡香,一言不。
……
……
“小姐,我刚找人问过了,大少爷还在书房里。”
莲莲回来向他汇报道。
郁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知道了。”
随后,他端着新泡的茶朝主宅书房走,雪后的庭院很安静,只有他的靴子踩在积雪上出的咯吱声。
郁棠推开书房门的时候,关觉正低头看着摊开在桌面上的中岛地图,一盏台灯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
他把茶放在书桌一角,自己也坐了下来。
“我跟你一起去中岛吧。”
关觉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地图上某个被红色铅笔圈起来的位置:“关文允不会同意的。”
“所以我才来找大少爷呀。”
郁棠笑了一下,那笑意浮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