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棠站在台阶下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后也抬脚跟了上去。
直到进了书房,关觉才停下脚步,他背对着郁棠,声音压得很低:“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随意出关家。”
郁棠双手抱胸靠在门边,歪了歪头:“文允派人来接我的,大少爷难道要拦着弟弟的人?”
关觉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郁棠的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领口也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关觉的视线在那处的红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规矩就是规矩。”
他举起戒尺,指节收得白。
“伸手。”
郁棠没有动,他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关觉,忽然轻声笑了:“大少爷,你到底是气我不守规矩,还是气我去了关文允那里?”
关觉的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也没有收回。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壁灯出细微的电流声。
郁棠看着关觉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裂痕,心里忽然就明白了
关觉手里的戒尺,从来不是用来管教别人的。
他想起这些日子断断续续打听到的消息。
关长赫在世尚未和原配离婚时,对这长子要求极严,关觉幼年但凡流露半点情绪波动,都会被叫去祠堂罚跪,用这把戒尺打得掌心红肿,不许哭,不许辩解,更不许露出不满。
久而久之,关觉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最底下,连呼吸都变得克制而规矩。
那把戒尺打在他身上,也打进了他的骨头里。
可他现在却拿着同一把戒尺,要来打郁棠。
郁棠往前走了一步,朝关觉仰起脸,目光地落在半空中那把戒尺上。
“大少爷小时候,被这把尺子打过多少次?“
关觉的手猛地一颤。
他垂眼看着郁棠,那双琥珀色的杏眼里竟然罕见地没有挑衅和轻蔑,有的只是一片柔和的平静。
关觉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郁棠拉住了衣袖。
“躲什么……”
郁棠的声音很轻。
关觉的呼吸乱了一瞬,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可那些训诫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郁棠的手沿着他的衣袖缓缓向上,指尖触到他握着戒尺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覆在上面。
“你要是真想打我……”
郁棠抬起眼,眼尾微微泛红。
“那就打吧,打完了,今晚的事就当没生过。”
关觉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戒尺从掌心滑落,掉在地毯上,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猛地攥住郁棠的手腕将人带进怀里,低下头,把额头抵在郁棠的肩窝处。
“郁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