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以荣开口,命令的语气。
“是。”
施采言答应着,送梁修凛走到门口。
“谢谢。”
见四周无人,她走上前,压低了声音道;“这次又要麻烦你。”
“客气了。我会按照你爸的意思安排好。”
梁修凛不动声色的说。
余光瞥见施太太刚从棋牌室走到客厅,正含笑看着他们二人。他顿了一下,亦回了个很淡的笑,故意俯身去施采言耳边低语。
翡翠系列畅销,当然离不开施采言这位时尚inet的卖力宣传。
施采言眨了眨眼,“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雨仍在下,从外人角度来看,是一对男与女在门口惜别难舍难分。
其实双方各怀心思,所以彼此心照不宣,主动表演。
订婚宴选在洛洺那个带室内喷泉的宴会厅办,规模不算大,类似大型家宴的形式,只请了双方亲友,以及一些重要合作伙伴。
梁家亲情淡薄,所来宾客不多,当年的麒凛已经有点强弩之末的意思,一些旁支远亲虎视眈眈,但梁其庸选择把产业交给大女儿打理,又费尽心机,亲自为他培养并且挑选了梁钟,扛起了生意版图。
远的亲戚就更加淡了来往,从小在梁修凛印象中比较深刻的,反而是家中的老仆、忠诚的保镖、细心的医生。他是在这些“外人”
的看护与照顾中,平安长大。
宾客感慨,纷纷祝词,而订婚宴主角的梁修凛,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仿佛眼前的热闹与他无关。他的视线亦不在这里,穿过身边的“未婚妻”
,穿过施家父母兄弟与满堂宾客,径自向下,飞到了这座庞大建筑的地下二层。
那里不见天日,却从未幽暗,灯火满屋,始终亮如白昼。
戚斯年正巧站在他旁边,见他走神,故意咳嗽一声,用胳膊捅了捅他:“拜托,这是你的订婚宴,拉着一张臭脸干什么?”
他小声说。
梁修凛一顿,才把思绪收回,注意力放在眼前。他深呼一口气,勾起唇角,跟施采言一起敬第二轮酒。
乐队在台上奏着美妙的旋律,悠扬悦耳,传至整栋房子。
也有丝丝缕缕飘进祝南亭的耳中。他听不分明,觉得那些声音仿佛从天边来的一样遥远。恍惚了一下,看向日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今天是梁修凛订婚的日子。
前几天沈灼例行为他检查身体,偶然提起,订婚宴在洛洺内办,小范围,不公开。
他在这地下二层日日恍惚,居然忘了日期。
祝南亭立刻走到妆奁台前,拉开抽屉,拿出那一对翡翠胸针来。
很少见的黄加绿天然晕染色,雕刻成鸳鸯的形状,凑成一对幸福美满,是他要送给梁修凛的新婚礼物。
买了这些以后,他的银行卡里就没剩什么钱了。
这些年为了复仇,背后都是叔父的资助,在江南的时候,坊间一度传闻他是金炼的私生子。倾尽心力给钱、给资源,把他捧至这个地位。
叔父已经为他做了足够多,也忧心他的未来,但他一意孤行,选择了这条没有回头路的结局。
如今梁钟已经死了,甚至他亲手在梁钟的坟前烧了混合着父母骨灰的符纸——那个他求了很久的风水大师给的,在江南地区叫做“缚魂咒”
,可以捆绑住恶人的亡灵,永生永世不得生。
一切都尘埃落定,他也没什么遗憾。
钱对他这样一个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多久的人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而已。能物尽其用的挥点最后的价值,也好。
这对翡翠胸针成色很漂亮,他拜托英叔去拍卖行挑选的,实物握在手里温润美丽,实在是一样难得的好物品。听说麒凛最近亦推出了翡翠系列,前两天送来的报纸上,副版头条也有施小姐佩戴出街的彩色照片,那么他这份礼物,也算是送在了这对准夫妇的心坎。
梁修凛收到胸针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他眼光高,又懂行,这一对胸针的成色,应该他会很喜欢的吧。
祝南亭看了眼窗外,很亮,恍然间还以为是阳光照射进来——其实是灯光,这里是地下二层,阳光根本照射不到的地方,白昼亦是人工光源营造出来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