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一个懂药理的厨师来,一天三顿送药膳过去,你盯着他吃,一顿都不许落。”
“好的。”
梁修凛回完最后一封邮件,把平板放在一边,打开监控,盯着镜头里的身影。
一种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该怎么办。”
他长叹一声,喃喃地重复着,很少见地显露出一种迷茫与不知所措。
“我该怎么办……”
眼前始终浮现出刚才他掐着祝南亭的脖子,自以为是的放狠话的时候,对方那张苍白淡漠的表情。
“恕我直言……”
管家顿了顿,搜肠刮肚着合适的言语,小心翼翼地开口:“您跟施小姐既然已经订婚,那还把祝先生留在身边,会不会不合适?不如……”
“不行。”
梁修凛断然拒绝。眼神黯淡下去,压掉了剩下半句没说出口的话——
祝南亭又能去哪?决不能离开他的视线半步,否则可能会陷入危险。
他逃跑的那一次,在货船上就遭遇了一场冲他而来的截杀。梁修凛简直不敢想象,那次要不是自己始终派人盯着,又跟过去,祝南亭会不会已经……
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梁钟原来的那帮手下,对自己尚且虎视眈眈,更何况是对祝南亭,陶致又恨他入骨,且又一直怀疑梁钟的死因,抓到祝南亭势必不会放过。甚至有过两次,下死手的行为。
他知道祝南亭恨自己把他囚禁起来,一直想要逃脱,想要获得自由。但眼下,他宁愿他恨自己入骨,也不愿他再涉任何险境。
他要恨,就恨吧。
梁修凛闭上眼。
“秀叔……麻烦您多上点心……一定照顾好他。”
良久的沉默之后,梁修凛缓慢开口。
老管家一连声应允下来。
从那天之后,梁修凛再也没去过地下室,亦不跟祝南亭有任何照面。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此刻才像是真的远隔十万八千里。
沈灼跟他说,祝南亭很可能有了某种心理症状,最好是及时介入心理干预。优秀的心理医生多的是,可祝南亭打定主意,不看医生不吃药,对沈灼包括其他医生上门,表达了相当激烈的反抗。每日唯一的消遣娱乐是跟红豆玩,还能从脸上找回点笑意。梁修凛不敢步步紧逼,也知道祝南亭性格刚烈决绝,于是只好暂缓对他的心理干预治疗。现在至少一日三餐,尚能正常进食,秀叔每顿饭都站在旁边看着他吃完,记录下情况,日日跟他汇报。
一天三顿的药膳养着,吊着那一口气,才勉强可以弥补身体的亏空,不至于颓然倒下。
梁修凛这次也是真的下定决心,只远远保护,避而不见。
他手臂受伤这段时间,麒凛内部又出现某种蠢蠢欲动态势,情况复杂,于是未等伤口痊愈,梁修凛便回公司上班。
让黛斯梳理了一份详细报告,当面向他汇报。
之前常年合作的几家玉矿,还有两个月合约到期,忽然临门一脚反水,不再续约;还有几家海水珠养殖基地,多年来一直稳定向麒凛供货,负责人一改常态,提出苛刻的续约条件,宣称高货珍珠向来紧缺,市面上也不止麒凛一家源头求购,要多提2个点供货价,再减少2o%的高珠交付数量,用于在市面上自由竞价流通。换言之,麒凛在珍珠原材料的垄断地位,如今有隐隐动摇之势。
“随他们去。”
梁修凛倒神色如常,大笔一挥,直接签批。
“可是……”
黛斯欲言又止。
原材料的紧缺,会导致后续新产品设计与生产陷入困顿。麒凛家大业大,和田玉与珍珠,是他们占比不小的基材。如果连这两类的供应都有了波动,那恐怕……
“浑水摸鱼,正好趁机捉鬼。”
梁修凛语气平淡,对此似乎并不意外:“之前公司过份依赖这两样珠宝基材,其实不是好事。总可能一辈子吃老本,后手也该提早准备。”
“翡翠跟珊瑚系列的概念设计早已完成,可以代替这珍珠跟玉器系列启动生产。再通知市场部,Q3营销方案需要修改,投放预算最多可以再加3o%”
梁修凛说。
作为一名珠宝设计师,他虽然比不上那些国际大师,但优点在于对各类宝石的价值与嗅觉格外灵敏。驻外那几年,南非、斯里兰卡……欧洲与南美大陆多个国家跑了个遍,把世界顶尖级的原材料供应商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大部分甚至是未跟麒凛合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