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岛传统,头七为亡灵还魂日,家家重视,这个传统,还是从江南地区传过来的。
头七么。
梁修凛半眯起眼睛,抬手给黛斯拨了个电话。
当晚,梁钟追悼会信息正式对外披露,改为公开追悼的形式,墓园及灵堂整日对外开放。
同时,“麒凛新任掌权人操劳过度,心疾作住院”
的消息不胫而走,从报道布的第二日起,梁修凛就不再公开露面,每日在洛洺休养,闭门不出。
豪门秘事总是公众茶余饭后感兴趣的话题,自从麒凛生事端之后,各大都市小报、娱乐媒体开始重翻起了麒凛当年的往事,从梁其庸写到梁清如,再写到一朝上位、开疆扩土的“赘婿”
梁钟,半真半假,用语猜测又煽动人心。
连城郊那些老旧居民楼邮筒里,都能见到这些小报的一席之地。
祝南亭,正藏身在城郊北街一栋这样的居民楼里。
从医院逃出来之后,在英叔的安排下,躲进这里休养。一是身体尚未完全大愈——又从五楼拽着绳索逃脱,颠簸整晚,元气又伤了些许。二是需要静待时机——英叔安排了一艘外贸船只,准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过几天会从港口出,届时祝南亭乔装混入其中,彻底远走高飞,离开琴岛。
只是在此之前,他还要完成另一件事。
房屋很旧,倒还宽敞,季青带着英叔的另一个手下住在对面那间民居,窗口相对,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梁修凛肯定会派人找我……不过我确实没想到,是这么个阵仗。”
在听到季青告知他这次梁家的“搜查”
行动的时候,祝南亭一笑,神色平淡轻松。
“梁家会不会怀疑到您头上?”
季青忧心忡忡。
“也许吧。不然为什么这么大动干戈?”
祝南亭坐在沙前,用剪刀剪着窗口那一小盆风车茉莉的花枝,上一任房客留下的,搬进来的当天,花朵还开着。他一边摆弄手里的那朵洁白小花,一边慢条斯理地说:“所以我做完最后一件事之后,需要尽快离开,免得夜长梦多。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梁修凛病了,公司刚接手事务正乱,他被多项事务分心,也不至于会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到我身上……时间久了,就淡了。”
“那……”
季青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不知为何,最近他的右眼皮直跳。在他多年的私人保镖职业生涯中,其实很少生这样的事。
很不好的预感。
但他怕影响祝南亭休息,所以不敢多言,只是更加尽心竭力地盯着周围动向。
但——终究是没有避谶。
住进来的第二晚上,祝南亭刚喝完药,窗口处猛地传来一阵巨响,玻璃当场碎掉,一块生锈的铁块砸了进来。
他一怔,随即季青闯了进来。
“快走!有人来了!”
季青大喊,掩护着祝南亭逃走,顺着一条早已废弃不用的暗道下楼,直接朝楼后奔去。
楼后面连接着一片巨大的烂尾楼,原本这一片就是城中村烂尾项目的尽头,祝南亭藏身的那栋是唯一的政府保交项目。
成片森然的楼栋在深夜里寂静无声,黑黝黝地如同巨人。
“有人找来了……”
季青带着祝南亭躲在一个幽暗的楼梯间,低声道:“有十几个人,身手都不差。祝先生,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跟阿米把他们引出去,拖到救援赶来。”
说完他自己悄悄出去,把人往远离祝南亭藏身处的地方引走。更多的陌生面孔却从外围包裹过来,都全副武装,持刀带枪。
季青低骂一声,掀开衬衫,从腰间拿出手枪来,枪口装了消音器,对准冲过来的第一个人就是一枪,打在小腿上,沉闷的枪响混合着那人闷哼倒地的声音,很快鲜血流了一片。
祝南亭屏息躲在暗处,大气都不敢出,冷汗沿着腮边流下来。不知道在一片黑暗中呆了多久——应该是没有多久,忽然听到周围响起了脚步声——他藏身的地方被现了!
霎那间,一个陌生的高壮男人出现在他眼前,手里拿着一根铁棒。
“在这里!”
对方冲着对讲机对同伴喊,随即朝祝南亭步步逼近。祝南亭喘着粗气,慢慢后退,逐渐就被逼到了墙角,腰蹭到了冰凉的墙壁。男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举起铁棒就要朝自己砸下来。
一看就是下的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