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我?”
梁修凛冷笑一声,原本他一直居高临下地站着,此刻在祝南亭的床边坐下,靠近了,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脸,“笑话,我会稀罕这些?”
“当然,堂堂麒凛集团未来掌权人,自然对这些廉价的东西看不过眼。”
祝南亭自嘲般地笑了一下,抬眸看着梁修凛,目光里蒙上一层倔强:“但梁先生收不收,是梁先生自己的事。我只是想着,房子跟珠宝,多少留下了关于你父亲的一些回忆。琴岛我不会再回来,所以应该交予最合适的人。”
“走?”
梁修凛嗤笑一声,掌心猛地用力,攥紧了祝南亭的下巴,精巧、脆弱,尖细且小的颌骨,那么盈盈一握,却屡次想要从他的手心逃离。
“你要去哪?谁允许你走了?”
想逃?做梦。
他靠的很近,灼热的呼吸喷薄出来,涌入祝南亭的鼻息之间,低声道:“我爸这么喜欢你,你舍得离他的坟墓太远么?嗯?”
祝南亭的太阳穴猛地跳动了一下,他抬眸看着梁修凛的脸,放软了些态度,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放我走吧,行吗?看在你爸的份上。我累了,只想离开这里,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梁修凛却笑了。
眉尾高高吊起,眼尾上扬,但目光的底色依然是冷的,泛着凌厉——这样的笑容出现在这样一张脸上,简直令人凛然。
“要说是看在他的份上,那我更不能放你走了。”
梁修凛唇角弯起,饶有兴致地在祝南亭的脸上扫视:“我爸还活着的时候,就经常跟我说,你是他身边最特别的人,让我一定要记得好好‘照顾’你。你走了,让我怎么放心?我爸九泉之下,也不会心安吧。”
他平静的眸色里隐约透出点猩红,似乎匿着某种即将澎湃而出的疯狂,祝南亭看着他,忽然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某种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
“你留在这里,不准离开琴岛半步。”
梁修凛道,语气不容拒绝,似乎成竹在胸,又朝着窗外扬了扬下巴:“四个人盯着这间病房,你就算想走,走得了吗?”
“你……”
祝南亭蓦地瞪大眼睛,眼底的愠色几乎要喷薄而出,同时心下暗自思忖梁修凛此举措的原因。
答案显而易见——对方绝对生了疑。那么自己再留在这里,只会夜长梦多。
他冷冷地看着梁修凛,妄图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却只看到一张阴郁的、笼罩着暗色的脸。
梁修凛曾经不是这样的,某种程度上,是自己亲手将他推进了深渊。那头在崖底暗处挣扎过的困兽,再见天日之时,只会狠厉增加。
祝南亭沉默了。
他思忖片刻,终于认命似说了句:“随你。”
他侧过身不再看梁修凛,靠在床头,目光很安静地直视着窗外。
“我从洛洺调两个佣人过来,住院期间负责照顾你。”
“不用,我有人照顾。”
祝南亭冷淡的拒绝,眼神执拗,微凸的眼珠大而空洞,却流露出一种无可奈何的伤心,像是一只已经失去挣扎之力的鸟雀。
梁修凛指节动了动,手情不自禁地想要抬起来,想要覆上那张脸。美丽、苍白、脆弱,想拭过那双深情却又无情的眼眸,仔细看看,瞳孔中是否能映出自己的影子。
但什么都看不到。
两个人之间陷入某种死寂,祝南亭不理他,索性背身躺下,合目而睡。梁修凛盯着床上那个背影许久,冷哼一声,没再多言,转身走出病房,看了保镖一眼,挥了下手,一直被钳制住的季青方挣脱开来,目光冷冷地看着梁修凛。
“照顾好你家主人。”
他简短地扔下一句话,随即快步离开。
季青冲进病房,现祝南亭已经重新睡下,房间中的陈设也一切如常,内心略松了口气。
“阿青……”
床上的身影动了动,传来一声低沉冷峻的声音,相较刚才的情态,精神了好几分,颓态全无:“病房周围不干净,派人盯着。”
语气短促笃定,简直像变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