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修凛抚着眉心,在车内略歇息了片刻,开车回家。
这次他回的洛洺。抵达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戚斯年站在洛洺大门口张望,看见梁修凛下了车,立刻迎上来,眉宇间蒙着一层晦暗,盯着梁修凛看了好几秒,方吞吞吐吐地憋出一句“真的”
?
神色难得正色。
梁修凛“嗯”
了一声,看了眼周围,示意戚斯年跟他进屋。
天色尚早,只有早班的佣仆在客厅做着晨洁工作,看见梁修凛跟戚斯年入了客厅,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立在一边恭顺点头,便要准备茶点。
“不必。”
梁修凛挥了挥手,又道:“让秀叔8点钟来我房间找我。”
佣仆答应着退下了。
洛洺的清晨,一如既往的安静,这栋代合复古气息的老宅,并不知道吹进屋里的穿堂风的风向已变。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戚斯年跟着梁修凛进了屋,关上卧房门便有些急切地问。
作为密友,他并无太多安慰之词——他对梁家父子的真实关系亦心知肚明。此刻更为担心好友的处境。
一夜之间,麒凛生这样的“剧变”
,甚至都来不及梁修凛这个未来继承人做好准备。动荡之际,怕是公司中有人要按不住。
毕竟梁修凛才进麒凛正式接受历练,不到一年,想要完全掌控这座复杂、庞大的集团根系,实在艰难。
“戚家可以帮忙,你到时候……”
“先不用。”
梁修凛语气冷静地打断了他。
“为什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死要面子?”
戚斯年大为不解,正欲使劲劝说,忽然见梁修凛神色了然,唇角一勾:“全城谁不知道我们两家是世交,关系密切。你猜这时候,戚家明哲保身,不来搅和麒凛这摊浑水而选择冷处理,有的人会怎么想?”
梁修凛的眼尾高高上扬,眸色却蒙上一层冷厉。
母亲早逝,外公年迈,继父是外来户入赘至的梁家,“珍珠大王”
的上门女婿。梁修凛也不记得自己从几岁的时候开始,便学会了“韬光养晦”
。毕竟,麒凛是在继父手里逐步扩展成现有的版图的。
毕业那时,梁钟假意让他待在国内,他主动申请先去国外子公司锻炼,正是为了避其锋芒。历练了几年,放回到集团总部,逐步开始打理主线业务,亦心知肚明,梁钟不会轻易放权。
果然只给了个挂名头的设计总监。
集团的大半壁江山差不多都是梁钟打下的,党派林立,唯他为忠,连他这个明面上的未来继承人也没太放在眼里。如今梁钟死了,他早料到有人会按捺不住,想要趁机兴风作浪。
跟戚家打手配合,演一出“引蛇出洞”
,倒也不坏。
“行,都听你的。”
戚斯年此刻方懂,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这次你爸走的也太突然了……意外生的这么巧?还是在公海之上,调查取证的难度都要多一倍。”
戚斯年说。
“警方很快会结案,无论调查结果如何,都会按照意外溺水向外公布。不过……”
梁修凛半眯起眼睛,看着窗外婆娑的树影,幽黑瘦长的枝干,像鬼的手臂:“我的直觉跟你一样,觉得这件事恐怕水很深……但我暂时没头绪,也有安排人在继续查。恐怕现在除了我之外,应该还有另一批人在探查这件事。”
梁修凛道。
“那……祝南亭怎么办?你爸走了,他不得伤心坏了?”
戚斯年随意问道。
余光瞥见一双冷冷的目光,剑一般射了过来。
他自觉失言,抬手用掌心拍拍自己嘴唇:“行,我闭嘴。不过在这种关键时候,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戚斯年弓起指节,清脆地扣了扣桌面;“除非你不想跟施家搭上线。”